“這是老王，老陳，還有劉姐。都是當年廠裡的，坐吧。”
林晚坐下，要了杯茶。服務員走後，老趙直接進入正題。
“你想知道什麼？”
“我想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。”林晚說，“詳細的情況。”
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，老王先開口了。他是個瘦小的老頭，說話聲音很低。
“那天是九月十五號，我上夜班，在織布車間。晚上十點多，突然聽到‘砰’的一聲，像什麼東西炸了，然後就看到倉庫那邊冒煙。”
老陳接著說：“我離得近，跑過去看。火已經燒起來了，很大。我想拿滅火器，但滅火器箱打不開，鎖鏽死了。”
劉姐的眼睛紅了，“我妹妹那天也在倉庫清點，她本來不該上夜班的，是跟人換了班......就再也沒出來。”
林晚記下這些細節，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就是一片混亂。”老趙說，“有人報警，消防隊來了。但火太大，燒了三個小時才滅。最後清點，死了二十四個。大部分是倉庫的，還有幾個是跑去救火被煙嗆死的。”
林晚心裡一沉，“官方說是電路老化？”
“對。”老趙冷笑，“但我們都覺得不對勁，倉庫的電路兩個月前剛檢查過，沒問題。而且起火點很集中，像是......有人故意點的。”
“你們有證據嗎？”
“證據？”老陳搖頭，“有也被銷燬了，廠裡第二天就把現場封了，說是要調查。結果調查來調查去，就是電路老化。家屬不服，鬧過幾次。但有什麼用？廠方有背景，上面有人。”
劉姐擦了擦眼睛。
“我妹妹死了，廠裡就賠了五千塊錢。五千塊啊，一條命就值五千塊。我爸媽當時氣得病倒了，沒多久也走了。”
林晚握緊了筆，“廠方負責人呢？”
“出國了。”老趙說，“火災後半年就移民了，現在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其他知情人呢？”
“有的死了，有的搬走了，有的......不敢說。”老王壓低聲音，“小林，我勸你，這事別碰太深。當年有幾個記者想查，後來都出事了。有一個車禍，一個‘意外’墜樓，大家都怕了。”
林晚抬起頭，“你們不怕嗎？”
幾個人互相看了看。
“怕。”老趙說，“但我們老了，有些話，再不說，就沒人記得了。那些死去的人，就真的白死了。”
林晚心裡很感動，這些老人，明知道危險，還是願意說出來。
“趙師傅，我想去現場看看，紡織廠舊址還在嗎？”
“在是在。”老趙說，“但荒廢很久了，聽說要拆，一直沒拆。那地方......不太平，晚上經常有哭聲，附近的居民都不敢靠近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那你最好白天去。”老趙說，“而且別一個人，那地方邪門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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