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淮指向廠區深處，“......那邊，倉庫的位置。”
林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裡有一棟更大的建築，屋頂已經塌了一半。牆壁是黑的，是被火燒過的痕跡。
那就是起火點，她走過去。越靠近，感覺越冷。空氣也變得沉重，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。
走到倉庫門口時，她停住了。
門是鐵皮做的，半邊已經燒得變形，歪斜地掛在門框上。門裡黑洞洞的，像一張張開的嘴。
林晚開啟手電筒，照進去。
裡面空間很大，地上堆著一些燒焦的木頭和金屬架，都已經碳化了，一碰就會碎。牆壁上全是煙燻的痕跡，黑乎乎的。屋頂塌下來的部分，露出了天空。
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蒼白的光，光掃過的地方，能看到一些殘留的東西：半隻燒焦的鞋子，一個扭曲的飯盒，還有......一塊手錶，錶盤碎了，指標停在十點二十三分。
那是起火的時間，林晚的心揪緊了。
她想象著三十年前的夜晚，工人們在這裡工作，清點貨物，或者偷閒聊天。突然，火起來了。他們想跑，但門打不開。煙越來越濃，溫度越來越高。他們呼救，但沒人聽得見。最後，一切都結束了。
二十四個生命，就這樣消失了。
“沈清淮。”她的聲音有點抖，“你能......和他們溝通嗎？”
沈清淮搖頭，“......現在不能。”他說，“......他們的怨氣......太強了，直接溝通......會被衝擊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......需要......先安撫。”沈清淮說，“......但難度很大，因為......他們的訴求......很明確。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......公道。”沈清淮說，“......他們想要......真相，想要......責任人......受到懲罰，想要......家屬......得到賠償。”
公道，簡單的兩個字，卻那麼沉重。
三十年了，真相被掩蓋，責任人逍遙法外，家屬只得到微薄的賠償。
這些靈魂怎麼能安息？
林晚靠在門框上，感覺渾身無力。
這個案子，比她之前處理的任何一個都要複雜。不只是因為人數多，更因為牽扯太廣。責任人可能早就出國了，證據可能早就銷燬了，證人可能早就死了或者不敢說了。
她要怎麼給這二十四個人公道？
“沈清淮。”她說，“你覺得......我們能做多少？”
沈清淮看著她，“......能做多少......做多少。”他說，“......至少......讓真相......見光，讓更多人......知道，這本身......就是一種......公道。”
林晚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是啊，她不是法官，不能判刑。她不是警察，不能抓人。但她可以讓真相被更多人知道，可以讓那些被遺忘的名字被重新記住，這也許就是她現在能做的。
她拿出手機，拍了幾張倉庫內部的照片。又錄了一段影片，記錄了現場的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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