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會記住,也會讓更多人記住,這就是她開始的方式。
三天後,蘇曉曉把一份整理好的名單發到了林晚手機上。
名單上有七個名字,是當年那場火災的倖存者。三十年前,他們都是紡織廠的工人,因為各種原因逃過一劫。
林晚坐在書桌前,盯著那些名字看。
七個名字,後面跟著簡短的備註。年齡,當年的工種,現在的住址,聯絡電話。有些地址已經很舊了,電話也是座機。
她拿起筆,在第一個名字上畫了個圈。
張建國,五十八歲,當年是倉庫保管員。現在的住址在城北老居民區,電話打通了,但接電話的是個年輕人,說是他兒子。聽說了林晚的來意,沉默了很久,最後說:“你來吧,我爸......他現在不方便說話。”
林晚放下筆,看了眼時間,下午兩點。
她站起來,收拾揹包。銅錢,錄音筆,筆記本,還有一瓶礦泉水。想了想,又往包裡塞了幾塊巧克力,她不知道會待多久。
沈清淮的虛影在她身後浮現,“吾隨汝去。”他說。
林晚點點頭,她需要他在場。萬一遇到什麼特殊情況,他能感知到。
出門前,她給蘇曉曉發了條資訊:“我去見第一個倖存者,保持聯絡。”
蘇曉曉秒回:“注意安全,我繼續查另外幾個人的情況。”
城北的老居民區有種時光停滯的感覺,樓房是九十年代建的,外牆的塗料已經斑駁。
電線在樓與樓之間雜亂地掛著,樓下停著很多腳踏車和電動車,擠擠挨挨的。花壇裡的植物長得亂七八糟,有幾株月季開著花,但花瓣上蒙著灰。
林晚按照地址找到三單元,上到五樓。
門是舊的防盜門,綠色的漆掉了很多,她敲了敲門。
裡面傳來腳步聲,門開了條縫,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探出頭來。他戴著眼鏡,臉色有些疲憊。
“是林晚小姐嗎?”他問。
“是我。”
男人把門打開了些,“請進,我爸在裡屋。”
林晚走進去,屋子不大,兩室一廳的格局。傢俱都很舊,但收拾得很乾淨,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藥味。
男人帶她走到裡屋門口,輕聲說:“我爸......十年前中風了,右邊身子動不了,說話也含糊。你問話的話,得慢一點。他有時候著急,就更說不清了。”
林晚點點頭,“我明白了,謝謝你。”
男人推開門,屋裡光線不太好。窗簾拉著,只開了一盞檯燈。床上靠著個老人,很瘦,頭髮全白了。他的右半邊臉有點歪,嘴角往下耷拉著。右手放在被子上,手指蜷曲著。
老人看著林晚,眼睛很亮。
“張叔叔好。”林晚走過去,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,“我叫林晚,我之前在電話裡和您兒子說過,我想了解一下三十年前紡織廠火災的事。”
老人的嘴唇動了動,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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