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來得很快，兩個年輕民警，一個做筆錄，一個拍照。他們問了很多問題：什麼時候發現的？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？最近有沒有和人結怨？
林晚如實回答，她說自己在調查三十年前的紡織廠火災案，可能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。她說樓下有車在監視她，已經好幾天了。
民警記下來，但表情很公事公辦。最後他們說，會調取附近監控看看，讓她自己注意安全，有情況再報警。
林晚知道，這話的意思是：大機率查不到，潑油漆這種事，很難定罪。就算抓到人，也就是拘留幾天。而背後的主使，根本不會露面。
警察走了，蘇曉曉還在哭，她嚇壞了。
“晚晚，要不......我們停一段時間吧？”她拉著林晚的手，“太可怕了......他們這次潑油漆，下次說不定就......”
“就怎麼樣？”林晚反問，“殺了我？”
蘇曉曉的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林晚拍拍她的手，“曉曉，你聽我說。他們潑油漆，是因為他們怕了。紡織廠的案子重啟了，輿論壓不住了，他們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嚇唬我。如果我退了，他們就贏了。那二十四個人，就白死了。”
蘇曉曉搖頭，“可是你的安全......”
“我會保護自己。”林晚說，“你也是，這段時間，你別單獨行動，晚上別出門。有什麼事，我們線上聯絡。”
她送蘇曉曉去坐車，然後回到公寓門口。油漆已經開始幹了，顏色變得暗紅，更像血了。林晚站在那裡，看了很久。
沈清淮的虛影在她身邊浮現，他的表情很冷，眼睛裡閃著金色的光，“......此等手段......卑劣。”他說。
“但有效。”林晚說，“他們在告訴我，他們無所顧忌。”
她轉身，進門。換了衣服，拿了錢包，出門。
她去電子市場，買了幾個監控攝像頭。高畫質的，帶夜視，能聯網，手機隨時檢視。她買了四個，前後門各一個，窗戶外面各一個。
然後她去雜貨店，買了些硃砂。黃紙。銅錢。秦老以前教過她一些簡單的防護方法，她一直覺得用不上，現在得用上了。
回到公寓，她開始安裝監控。梯子架起來，電線拉好，手機APP除錯。她做得很仔細，每個角度都調整到最佳。
沈清淮在旁邊看著，他不懂這些現代的東西，但能感覺到那些裝置裡的微弱電流。
“......此物......有用？”他問。
“有用。”林晚說，“至少能拍到是誰幹的，下次他們再來，就有證據了。”
裝完監控，她開始畫符。硃砂調水，黃紙鋪開，照著記憶裡的圖案畫。她畫得不好，歪歪扭扭的，但沈清淮說，心意到了就有效。
畫了十幾張，她貼在門後，窗後，還有樓梯口。
做完這些，天已經快黑了。林晚累得坐在樓梯上，看著那些符紙在風裡微微晃動。
沈清淮飄到她面前，“......吾可布結界，簡易的，可阻......陰邪之物，但......防不了......活人。”
“能防陰邪就夠了。”林晚說，“活人......我來防。”
沈清淮點點頭，他雙手結印，口中唸誦古老的咒文。
金色的光點從他手中飄出，像螢火蟲，飛向公寓的各個角落：門口，窗戶，牆壁，天花板。光點附著在那些地方，然後慢慢隱去，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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