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故影登臺
下午四點，一切就緒。
林晚走到舞臺側面——排練廳沒有真正的舞臺，但有一塊稍微高起的區域，算是表演區。她開啟投影儀，除錯畫面。
蘇曉曉找到了陳雨生前的演出錄影，那是她唯一一次演主角，在一部小劇場話劇裡。錄影畫質不好，但能看清她的臉。很年輕，很有靈氣，在臺上光芒四射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林晚對著空氣問。
排練廳裡的溫度下降了一點，鏡中的虛影變得清晰了一些。陳雨的臉隱約可見，很清秀，眼睛很大。
“......好了。”她的聲音比之前清晰了一點。
林晚按下播放鍵，投影儀在對面牆上投出畫面：舞臺，燈光，觀眾，還有臺上的陳雨。
同時，她讓蘇曉曉播放那部話劇的錄音——只有聲音，沒有畫面。
音樂響起，臺詞開始。排練廳裡迴盪著戲劇的聲音，還有陳雨在臺上的獨白。
鏡中的虛影開始移動，她走出鏡子，穿過房間，走到那個高起的表演區。她的身形很淡，幾乎透明，但在投影光線下，能看出輪廓。
她站在投影畫面旁邊，和畫面裡的自己重疊。然後，她開始做動作，和錄影裡的自己同步：抬手，轉身，念臺詞。
沒有聲音，只有動作。但那種專注，那種投入，讓林晚鼻子發酸。
陳雨生前不是頂級演員，她可能永遠成不了明星。但她熱愛舞臺，渴望站在上面，哪怕只有一次。
而現在，在這個空無一人的舊排練廳裡，她終於又一次“登上”了舞臺。雖然只有影子，雖然沒人觀看。
但對她來說，足夠了。
錄影播放了十分鐘，是那部話劇的高潮部分。陳雨的獨白，感情充沛，演技真摯。排練廳裡的陰氣，隨著表演的進行，慢慢消散。
最後一句臺詞結束，音樂淡出。
投影畫面暗下去，陳雨的虛影站在表演區中央，對著空無一人的“觀眾席”，深深鞠躬。
然後，她直起身，看向林晚。她的臉上，似乎有了一絲微笑。
“......謝謝......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。
虛影開始變淡，化作點點微光，飄散在空氣中。
排練廳的溫度恢復正常，那種淡淡的悲傷感，消失了。
林晚站在那裡，很久沒動。蘇曉曉和陸明也沒說話，他們錄下了整個過程，但心情很複雜。
這個委託很簡單，沒有危險，沒有對抗。但不知為什麼，比紡織廠的案子更讓人難受。
也許是因為，陳雨的悲劇太普通，太常見。不是陰謀害死，不是意外橫禍，只是理想破滅後的自我放棄。這種悲劇，每天都在發生。
林晚關掉裝置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回公寓的路上，她看著窗外的城市。黃昏時分，華燈初上，很多人下班回家，很多人開始夜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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