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寓，林晚很累。她洗了澡，換了睡衣，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沈清淮的虛影在旁邊，“......汝......心情不好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說，“我在想，如果當時有人拉陳雨一把，她是不是就不會死？一個角色而已，值得用命換嗎？”
“......執念......難解。”沈清淮說，“......有人......為財死，有人......為情亡，有人......為一念......捨生，此乃......人性。”
人性，林晚苦笑。是啊，人性複雜。有人為了錢害死二十四個人，有人為了一個角色放棄生命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外面，那兩輛黑車還在，監視從未停止。
“沈清淮，”她突然問，“如果你當年沒有遇到素心先祖，會怎麼樣？”
沈清淮沉默了一會兒，“......或為......尋常鬼差，或......早已消散，遇她......是吾之幸。”
“即使結局是那樣？”
“......即使結局......是那樣。”沈清淮的聲音很堅定，“......有些事......值得。”
值得。
林晚看著夜空，城市的燈光太亮，看不到星星。但她心裡，好像有了一點光。
她轉身，對沈清淮說：“早點休息吧，明天......還有很多事。”
明天，她要開始調查陣眼石。要去紡織廠，要面對幽泉，要繼續百年前的戰鬥。
但今晚，她要好好睡一覺。
為了陳雨，為了那二十四個人，為了素心先祖，也為了自己。
她關掉燈，走進臥室。
夜色溫柔，包容著所有的悲傷和希望。
第二天，林晚開始整理陳雨的資料。她把昨天錄製的影片導進電腦，仔細剪輯。
去掉了沈清淮出現的片段，模糊了靈異現象的部分，只保留陳雨虛影“登臺”的那些鏡頭。這些鏡頭很微妙，在特定光線下，確實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在和投影同步動作。
她還找到了更多陳雨生前的資料，不僅僅是那次主角演出，還有一些排練影片。後臺花絮。甚至是她大學時期的表演作業。
陳雨不是科班出身，她是學會計的，但因為熱愛戲劇，畢業後不顧家人反對，進了小劇團跑龍套。
蘇曉曉幫忙聯絡了星光劇團——不是星光劇院，是陳雨生前所在的劇團。劇團現在還在，但規模很小，主要接一些商業演出和社群活動。
團長姓劉，五十多歲，接到蘇曉曉電話時很驚訝。他記得陳雨，說那是個很努力的女孩，就是運氣不好。
“她出事那天，本來有場排練的。”劉團長在電話裡嘆氣，“但她說身體不舒服，沒來，沒想到......唉。”
林晚問劉團長，願不願意為陳雨辦一場小型的線上追思演出。不收費，不商業，就是讓陳雨生前的同事和朋友，一起回憶她，也讓她最後“登臺”一次。
劉團長沉默了很久，“林小姐，劇團現在很困難，大家都很忙......”
“不會佔用太多時間。”林晚說，“只需要一兩個小時，在排練廳就行。我們可以提供裝置，也可以給劇團一些贊助，作為感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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