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看著那些被血霧觸碰到的骷髏，心臟幾乎停跳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只是憑著一股直覺——陣眼石碎片已經融入她的身體，她的血裡帶著碎片的力量，也許......也許能干擾這些由陣法控制的骷髏。
第一具被血霧籠罩的骷髏停了下來，它眼眶裡的綠色鬼火跳動得厲害，火焰的顏色開始改變，從慘綠慢慢染上一點金色。
這個過程很快，大概只用了兩秒鐘。然後骷髏轉過頭，用它那空洞的眼窩“看”向旁邊的同伴。
下一秒，它舉起骨臂，狠狠砸在旁邊那具骷髏的腦袋上。
咔嚓一聲，被攻擊的骷髏頭骨碎裂，綠色的鬼火四濺。它搖晃著倒在地上，骨架子散了一地。
瘦高個男人愣住了，疤臉女人也愣住了，她手裡的鞭子停在半空。胖子尖細的聲音響起：“她的血......她的血能侵蝕控制印記！”
林晚自己也沒想到會這樣，她看著那具倒下的骷髏，再看看那具眼眶裡跳動著金火的“自己人”，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：陣眼石碎片......可以改寫陣法結構......這些骷髏是陣法造物......所以她的血能覆蓋原來的控制指令......
但沒時間細想了，瘦高個男人第一個反應過來，他猛地搖動手裡的黑鈴。
鈴聲無聲，但那些還沒被血霧影響的骷髏同時一震，眼眶裡的綠火大盛。它們不再緩慢逼近，而是像潮水一樣朝林晚湧來。
“先殺了她！”瘦高個男人厲聲喝道，“血精可以之後再提煉！”
疤臉女人的鞭子揮出，黑色的鞭影在空中劃出尖嘯，直抽林晚的面門。
胖子舉起骨刀，從另一側包抄。瘦高個男人自己則開始唸咒，黑鈴每搖一下，裂縫裡就爬出更多骷髏。
林晚想躲，但身體太虛弱了。失血過多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，鞭子擦過她的肩膀，倒刺撕下一塊皮肉，火辣辣的疼。
她踉蹌後退，背撞在牆上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那具被她控制的骷髏試圖保護她，但它只有一具，面對幾十具同類，很快就被拆成了碎片。
金色的鬼火熄滅前，它最後“看”了林晚一眼，骨手抬起又放下，像是在告別。
林晚靠著牆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她感覺生命在流逝，視線開始模糊。
耳朵裡胖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骨刀的寒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。
要死了嗎？
她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，蘇曉曉哭腫的眼睛，陸明嚴肅地除錯裝置，秦老把鎮魂木塞進她手裡時粗糙的手掌，還有沈清淮說“吾隨你”時淡淡的語氣。
還有父母，他們已經模糊的臉，但在這一刻異常清晰。母親煮薑茶的香味，父親抱著她看雨的溫暖。
對不起，她想說對不起。對蘇曉曉，對陸明，對秦老，對所有相信她的人。
還有沈清淮，他說過“契約既立，生死同途”，但現在她要先走了。
胖子已經到面前了，他舉著骨刀，圓臉上還是笑眯眯的表情，但眼睛裡全是冰冷的殺意，“再見啦，林小姐。”
骨刀落下，林晚閉上眼。然後，光來了。不是她想象中的死亡黑暗，而是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。
光芒從她胸前炸開——不，不是胸前，是從她身後的牆裡，從地底下，從虛空中，從每一個角落湧出來。
金光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整個側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