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......我過敏,裡面灰塵大。”男人眼神躲閃,“反正房子就這樣,五百塊你還能指望什麼?租不租隨你。”
說完他就走了,走得飛快,好像背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。
林晚一個人站在公寓門口,手裡攥著那串冰涼的鑰匙。
她上網搜了“安寧公寓”,搜尋結果不多,但幾條零星的本地論壇帖子讓她後背發涼。
“那棟樓不乾淨,十年前死過人。”
“聽說半夜總有聲音,像有人在敲東西。”
“我之前租過,住了一晚就跑了,押金都不要了。”
凶宅,這個詞跳進她腦子裡。
她應該轉身就走。可是銀行卡里的數字,房東阿姨的罵聲,還有下個月就要交的研究生學費——這些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五百塊,在市中心。她蹲在路邊,開啟手機計算器。
如果住這裡,一個月能省下七百塊房租,加上水電,差不多八百。
八百塊,夠她吃一個月的飯,或者買些必要的參考資料。也許還能存下一點,慢慢還債。
“林晚,你是唯物主義者。”她對自己說,“你學民俗學,你知道那些傳說都是文化建構,是人對未知的心理投射。鬼魂不存在,凶宅只是房子。”
可她的手在發抖。
現在,她就站在這棟“只是房子”的建築前。下午四點的陽光斜照過來,給公寓投下長長的陰影,那影子正好把她整個人吞沒。
行李箱的拉桿被她握得發燙,她鬆開手,發現掌心全是汗。
再找找別的?可她已經找了三天了,今晚必須找到住的地方。
網咖包夜要三十塊,青年旅社的床位要六十,而且她拖著這麼大一個箱子,去哪兒都不方便。
“就住一個月。”她小聲說,“等我拿到下個月的助學金,就搬走。就一個月,不會怎麼樣的。”
這些話聽起來像是自我安慰,但她需要這些安慰。
林晚從口袋裡掏出鑰匙。
鑰匙只有三把,一把是大鐵門的,一把是樓門,還有一把應該是房間的。鑰匙很舊,齒紋都磨平了。
她走到鐵門前。
黑色的鐵門很高,頂端是尖銳的矛頭形狀,有些地方鏽蝕得厲害,露出裡面暗紅色的鐵鏽。門沒有鎖,只是虛掩著,她伸手推了一下。
“吱呀——”
聲音尖銳刺耳,像某種痛苦的呻吟。鐵門緩緩向內開啟,門軸摩擦的聲音持續了好幾秒。
門後的院子不大,鋪著碎裂的水泥磚,縫隙里長出半人高的雜草。
院子中間有一棵枯樹,枝幹扭曲地伸向天空,像在求救。正對著的是公寓的樓門,木製的,漆幾乎掉光了,露出木頭原本的顏色,深一塊淺一塊,像生了皮膚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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