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林晚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。她知道,明天還會有新的電話,新的訊息,新的麻煩,但她不怕。
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。她學會了面對,學會了堅持。學會了在黑暗中,點亮一盞燈。
哪怕燈光微弱,也能照亮一小片地方。
林晚閉上眼睛,睡著了。夢裡,她看見劉婷婷。劉婷婷穿著白色的裙子,在陽光下笑,笑得很燦爛。
她說:“謝謝你,林晚。”
林晚笑著說:“不客氣。”
然後,劉婷婷揮揮手,走進了亮光裡。光很亮,很溫暖。林晚知道,她真的安息了。
這就夠了,所有的辛苦,所有的麻煩,都值得。為了那個笑容,值得。
三天後,輿論的風波稍微平息了一些。
林晚發的宣告起到了一定作用,至少公開呼籲“不要人肉”的聲音多了起來。雖然還是有人私下在扒張浩他們的資訊,但大規模的網路暴力沒有發生。
這天下午,林晚正在整理劉婷婷案的資料歸檔。她把所有證據。錄音。照片都備份好,存到移動硬碟裡。這是她的習慣,每個案子結束都要整理歸檔。
整理到一半時,微博私信提示音突然響了。
是個陌生賬號,ID是一串隨機數字,沒有頭像,粉絲只有三個。
私信內容很長,分了好幾段。
“林晚你好,我是劉婷婷當年的同班同學。我看了你的直播,哭了一整夜。有些事,我憋了十年,現在想說出來。”
林晚的心跳加快了,她坐直身體,繼續往下看。
“當年劉婷婷出事那天,我在教室後面的儲物櫃那邊。我親眼看見張浩從周莉莉抽屜裡拿走手機,然後他把手機塞進了劉婷婷的書包。”
“當時我很害怕,因為張浩是混混,周莉莉家裡有關係,我不敢說。後來劉婷婷跳樓——不對,是跳水池——我不敢說。這十年,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。”
“我手機裡有一段錄音,是前幾天我無意中錄到的。張浩和周莉莉在咖啡店見面,他們提到了當年的事。張浩說‘早知道會鬧出人命,我就不搞那出了’,周莉莉說‘都怪周澤,非要發什麼威脅簡訊’。”
“我把錄音發給你,你可以用,但請不要公開我的資訊。我現在有家庭有孩子,我怕報復。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匿名作證。對不起,我知道我很懦弱,但我真的想幫劉婷婷。”
私信最後是一個網盤連結和提取碼。
林晚盯著螢幕,手有點抖。又一個證人,又一個當年沉默的人,現在站出來了。
她點開連結,輸入提取碼。是一個音訊檔案,檔名是“2023年10月錄音。3”。
她下載下來,插上耳機,點開播放。先是咖啡店的背景音,杯碟碰撞的聲音,人聲嘈雜。
然後是一個男聲,是張浩,聲音壓得很低:“......早知道會鬧出人命,我就不搞那出了。現在好了,全他媽翻出來了。”
一個女生的聲音,是周莉莉:“都怪周澤,非要發什麼威脅簡訊。不發簡訊,劉婷婷可能就不會跳。”
張浩:“他那時候剛轉學過來,想在我們面前顯擺唄。校董的兒子,牛逼啊。”
周莉莉:“現在牛逼不起來了,我爸說周明遠這幾天到處求人,想壓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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