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守財迷夢
“......最難的是民國二十七年。”錢守財說，“那年打仗，茶葉運不出去，庫房裡堆滿了貨。好多茶莊都倒閉了，我也差點撐不住。但我想啊，不能倒，倒了就什麼都沒了。我就想辦法，把茶葉賣給本地人，便宜賣，總比爛在庫裡強......”
他講了整整一個小時，林晚聽得很認真，偶爾問個問題，引導他繼續講。
她發現，錢守財其實很享受講這些，可能很久沒人聽他說過話了。子女怨恨他，子孫不理他，他一個人守著空宅子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終於，他講完了。
“......後來啊，茶莊就穩定了。”他說，“每天都有進賬，不多，但穩。我每天晚上都要算賬，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”
他看向林晚，眼神期待，像在等待誇獎。
林晚適時地說：“您真厲害，白手起家，做成這麼大事業。”
錢守財笑了，很得意，“那是，我這輩子，最得意的就是這事。”
“那......”林晚話鋒一轉，“您的子女呢？他們繼承您的事業了嗎？”
錢守財的笑容消失了，“他們啊......”他語氣冷淡下來，“不成器，老大早死，老二出國，老三......哼，就知道花錢。兩個女兒嫁出去了，也不管家裡的事。”
“您沒教他們做生意？”
“教了，不聽。”錢守財搖頭，“說做生意累，不如收租子舒服。可租子能收多少？還是得自己幹。”
林晚心裡嘆氣，錢守財到死都沒明白。子女要的不是錢，是理解和認可，但她現在不能說這個。
“那您的茶莊......後來怎麼樣了？”她問。
錢守財愣了一下，“後來？後來......就那樣啊。我每天看著，好好的。”
“現在是哪一年了？”林晚突然問。
“民國三十七年啊。”錢守財理所當然地說。
“您確定？”
“當然確定。”錢守財有點不高興，“我昨天還看報紙呢，上面寫著民國三十七年十月。”
“那報紙呢？”
“在......在哪兒來著？”錢守財環顧四周，眼神茫然。
林晚從揹包裡拿出那本空白賬本，翻到第一頁。
“錢老先生，您看看這個。”
她把賬本遞過去，錢守財湊近看。
“錢記茶莊新賬，民國一百一十二年......”他念出聲，然後愣住了，“一百一十二年？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今年。”林晚說，“民國如果還在，今年是一百一十二年。但民國早就沒了，現在是2023年。”
錢守財瞪大眼睛，“你......你胡說什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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