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執念釋然
“錢老先生，”林晚輕聲說，“您看到的，是記憶，不是現實。”
“什麼記憶！就是現實！”錢守財激動地說，“我昨天還清點過！一樣不少！”
林晚想了想，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個仿古元寶——昨天剩下的那個。
“那這個呢？”她把元寶舉起來，“這也是您倉庫裡的嗎？”
錢守財盯著元寶，眼睛更亮了。
“對對對！就是這個！成色多好！”他飄過來，伸手去“拿”。
他的手穿過元寶，但他做出抓握的動作，把元寶“拿”到嘴邊，做了個咬的動作。
“嗯！是真的！”他滿意地說，“純銀的！”
林晚看著他“咬”空氣的樣子，心裡更難受了。
“錢老先生，”她說，“您咬的，是空氣。”
“什麼空氣！”錢守財瞪她，“我咬的是銀元寶！你看，牙印！”他指著元寶——當然什麼都沒有。
林晚嘆了口氣，她突然有個想法，一個冒險的想法。
“錢老先生，”她說，“我們做個交易。”
“什麼交易？”
“您把您的賬本給我看看——真的賬本，不是我這個假的，我給您看一樣東西。”
錢守財警惕起來，“你要我的賬本幹什麼？”
“我想看看，您這一生，到底賺了多少錢，花了多少錢，省了多少錢。”
錢守財想了想，點點頭，“行，你等著。”
他飄回正房，很快又飄回來，手裡拿著一本賬本——不是實物，是虛影。那是一本發著微光的賬本，是他執念的具象化。
林晚接過虛影賬本，翻開，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從光緒年間開始，一直到民國三十七年。每一筆收支，每一分錢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她快速翻到最後一頁，最後一條記錄是：“民國三十七年十月十五日，結算總資產：大洋十二萬五千三百六十七元，茶莊三處，宅院兩座，田地百畝。”
這是錢守財死前——或者說，他記憶中止前——的財產狀況。
林晚合上賬本，抬頭看著錢守財，“錢老先生，您知道您這些財產，後來怎麼樣了嗎？”
“後來？後來當然是我繼續經營啊。”錢守財理所當然地說。
林晚搖搖頭，“據我調查，”她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您的子孫在您去世後，就開始爭奪財產。茶莊被變賣，田地分家，宅院——除了這座老宅，另一座也賣了。所有的錢財，在十年內就被分光。花光。敗光。”
錢守財的笑容僵住了，“你......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”林晚重複道，“您的寶庫早就空了，您的子孫在十年前，就取走了所有。這座老宅之所以還在，不是他們念舊，是沒人要——維修費太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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