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沈清淮。”她忽然想起什麼，“你剛才那句話，‘汝邏輯混亂’，說得挺溜啊。以前你說話都是文言文腔，現在越來越像現代人了。”
沈清淮頓了頓，“......與汝相處日久，耳濡目染。”
“那你還說我‘汝’啊‘吾’的。”林晚笑了，“現在都說‘你’‘我’。”
沈清淮沉默了幾秒，“...吾...習慣了。”
“沒事，你說什麼都行。”林晚擺擺手，“就是覺得挺有趣的，一個明朝的鬼差，在學二十一世紀的白話文。”
她說完繼續寫論文，沈清淮卻好像被這句話觸動了。他放下書，飄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街道。
車流，行人，高樓，廣告牌，這些都是他生前從未見過的景象。“......時代變了。”他輕聲說。
“是啊。”林晚頭也不抬，“有時候我都覺得，再過幾十年，世界會變成什麼樣我都想象不出來。”
沈清淮沒說話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“......汝之時代，很好。”
林晚敲鍵盤的手停了停，“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“......鮮活。”沈清淮說，“雖喧囂，但鮮活。人皆可發聲，資訊通達，疾苦易察......如劉婷婷案，若在吾生前，恐永無昭雪之日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林晚聽出了一點別的情緒。也許是羨慕，也許是感慨。
“但也有不好的地方。”林晚說，“資訊太多，真假難辨。人心浮躁，壓力大。你看我，為了個論文就愁成這樣。”
沈清淮轉過頭看她，“......此乃‘甜蜜的煩惱’。”
林晚噗嗤笑了，“你還知道這個詞？”
“......聽汝與蘇曉曉通話時說過。”
“好吧。”林晚搖搖頭，繼續寫論文。
中午，她煮了包泡麵，加了個雞蛋。問沈清淮要不要“吃”，沈清淮表示魂體不需要進食。
“那你活著的時候，喜歡吃什麼東西？”林晚一邊吃麵一邊問。
沈清淮想了想，“......豆腐羹，清粥，時蔬。”
“吃得挺清淡的嘛。”
“......修道之人，飲食素簡。”
林晚想象了一下沈清淮生前的樣子，穿著道袍，吃清粥小菜，在山裡或者道觀裡修行。
應該是個挺安靜的人，不對，他現在也挺安靜的。
“你當鬼差多久了？”她問。
沈清淮沉默了很久，“......記不清了，百年......或更久。成為鬼差後，時間感便模糊了。”
“那你不會覺得無聊嗎？”
“......職責在身，無暇他顧。”沈清淮說，“且鬼差不比人間，無需飲食睡眠，時間流逝......感受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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