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鬼差。”她說，“他為了救我，燃燒了本源。現在魂核受損，只剩一縷殘念。只有魂玉能溫養他，讓他恢復。”
霍安停下腳步，幽藍色的眼睛看著她。看了很久，然後他突然笑了。
不是嘲笑，是一種帶著某種釋然的笑。
“有趣，兩千年了，終於有人來。不是為了偷寶貝，不是為了尋長生，而是為了救人，救的還是......鬼差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林晚胸口，“他就在那裡，對麼？你的體內。”
林晚沒有否認，她把手放在胸口，那裡沈清淮的碎片微微跳動，像是在回應。
“你們是什麼關係？”霍安問，“契約者？”
“是。”
“生死同途的那種？”
林晚想了想，點頭，“是。”
霍安沉默了一會兒，他轉身，看向墓室四周那些靜止的石像。石像們在他注視下微微顫抖，像是敬畏，像是恐懼。
“你們知道這些石像是什麼嗎？”他突然問。
林晚搖頭。
“是我生前的親兵。”霍安說，“兩千年前，我戰死沙場，部下們為了追隨我，自願殉葬。他們的靈魂被封在這些石像裡，陪我守墓兩千年。”
林晚倒吸一口涼氣，十二個活人，自願殉葬，只為了死後繼續追隨主將？
“你覺得他們傻嗎？”霍安回頭看她，“為了一個死人，放棄自己的生命，困在這裡兩千年。”
林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“我生前，曾有機會得到魂玉。”霍安繼續說，“有方士告訴我，魂玉能保魂魄不散。讓我死後繼續統領陰兵，護佑一方，但我拒絕了。”
他走到林晚面前，低頭看著她，“因為魂玉只有一個，如果我用了，就不能用來救別人。如果我用了，我的親兵們就會魂飛魄散，無法陪我守墓。”
他頓了頓，幽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“後來我戰死，親兵們自願殉葬。他們說，將軍生前為我們擋箭，死後我們為將軍守墓。然後他們把魂玉放在我的棺槨上，說這是給將軍的陪葬，讓將軍的魂魄永遠不滅。”
林晚的心臟跳得很快，她隱約明白了什麼。
“所以，魂玉不是我的。”霍安說，“是我那些親兵用命換來的，他們把它放在這裡，不是為了讓我用它，而是為了讓我......選擇。”
“選擇什麼？”
“選擇用它，還是不用的理由。”霍安看著她，“兩千年了，無數人來過這裡。有盜墓賊，有求長生的方士，有像你一樣需要魂玉救命的人。他們看到魂玉，第一反應就是搶。有些人搶走了，但走不出這座墓。有些人在我面前跪下，說願意付出一切交換魂玉，但真讓付出的時候，又退縮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林晚手裡的魂玉自動飛起，懸浮在空中。
“你是第一個，把魂玉拿到手，卻沒有跑，反而用它的力量安撫我的親兵的人。”霍安說，“也是第一個，看到我出現，第一反應不是求饒，而是解釋來意的人。”
魂玉緩緩飄向霍安，落在他的掌心。他低頭看著那塊墨綠色的玉石，眼神很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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