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夠。”林晚說，聲音很平靜，“路上需要時間，偵察需要時間，制定計劃需要時間。越早到，準備越充分。”
程澈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沒說出來。他轉回頭，對司機說：“直接去化工廠，路上不停。”
車子加速，駛離醫院區域。後視鏡裡，那片廢墟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，消失在晨霧中。
林晚閉上眼睛，她不想看，也不想說話。腦子裡全是沈清淮消散時的畫面——金色的光塵，溫柔的眼神，那句“等吾回來”。
她能感覺到胸口還有微弱的契約聯絡，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，細細的，顫顫的，但還在。
這證明沈清淮沒有完全消失，至少魂核的碎片還在某個地方，等待重生。
但等待需要時間，而她最缺的就是時間。
車子開了大概半小時，蘇曉曉和陸明坐的另一輛車跟了上來，和他們並行。蘇曉曉降下車窗，朝林晚揮手，臉上是強行擠出的笑容。
林晚點點頭，算是回應。
她知道蘇曉曉在擔心她，從昨晚沈清淮消失後，她就沒說過幾句話，沒哭，沒鬧，只是安靜地接受治療，安靜地聽程澈彙報，安靜地做出決定。
這種安靜讓蘇曉曉害怕，她寧願林晚大哭一場，把情緒發洩出來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把一切都壓在心裡，壓成一塊冰冷的石頭。
但林晚哭不出來，她的眼淚好像在那場爆炸中蒸發了。
現在她心裡只有一種情緒：憤怒，冰冷的。堅硬的。像刀鋒一樣的憤怒。對幽泉的憤怒，對他們所做一切的憤怒，對沈清淮不得不犧牲的憤怒。
這種憤怒支撐著她，讓她還能動，還能思考，還能戰鬥。
車子駛上高速公路，窗外是連綿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莊。
早起的人們開始一天的生活，炊煙裊裊升起，狗在叫，孩子在跑。普通人的日常，平凡卻真實。
林晚看著這些，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她在為了保護這樣的日常而戰鬥，但戰鬥的過程，卻讓她離這種日常越來越遠。
她想起幾個月前，自己還是個為了畢業論文發愁的學生，為了房租便宜租了安寧公寓，為了賺錢開始直播。
那時候的她，怎麼也想不到會走到今天這一步，命運真是諷刺。
“林晚。”程澈突然開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有件事得告訴你。”
林晚睜開眼睛。
“基金會的情報部門分析了醫院自毀陣法的結構。”程澈說，“那不是臨時佈置的，是早就建好的。也就是說，幽泉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——如果據點失守，就用自毀陣法制造大規模怨氣汙染，作為報復，也作為......拖延。”
“拖延什麼？”
“拖延我們追擊其他據點的時間。”程澈轉過身，看著林晚，“醫院爆炸後，我們需要花人力物力清理汙染，安撫受影響區域，處理後續事宜，這至少會牽制我們三分之一的力量。而他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，加固其他據點，或者......轉移重點。”
林晚明白了，幽泉用一座據點，換取了時間和主動權。
“所以化工廠可能比我們想的更危險。”程澈繼續說，“那裡的守衛可能已經加強了，陣法可能已經啟用，甚至......可能有陷阱等著我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說，“但還是要去的。”
“我不是勸你放棄。”程澈搖頭，“我是想讓你做好心理準備，這次行動，傷亡可能會很嚴重。基金會能提供的支援有限，大部分力量要去處理老監獄。化工廠那邊，主要靠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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