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淮的手停在那裡，隔著衣服，虛虛地覆著。
“九次。”他輕聲說，“九滴心血，二十七年壽命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但林晚聽出了其中的顫抖，“不必為吾如此。”他說。
林晚看著他，他的臉還是那張俊美的臉，但此刻的表情很複雜。金色的眼瞳裡，有心疼，有自責，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她想了想，說：“如果換成你，你也會這麼做，對嗎？”
沈清淮沉默。
“契約繫結的，記得嗎？”林晚笑了笑，笑得很虛弱，但很真誠，“生死同途，你救過我，我救你，應該的。”
沈清淮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開口，聲音很低，“林晚。”
他叫她全名，不是“晚晚”，是“林晚”。
“吾活了一百多年。”他說，“見過很多人，經歷很多事，但從未有人......為吾做到如此。”
林晚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被他打斷了。
“素心當年，與吾並肩作戰，最後以身封印裂隙。”他繼續說，“但那時，吾與她，是合作。是信任，是共同的目標，而現在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想合適的詞，“現在，不同。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她隱約知道他想說什麼，但又不敢相信。
“不同在哪裡？”她問。
沈清淮看著她，金色的眼瞳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。
“吾不知。”他說，“但吾知道，在古墓裡，用最後一點力量為你擋下石像時，吾想的是：若能換你活著，吾消散也無妨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“在化工廠，燃燒本源為你擋住怨能聚合體時，吾想的是：若能讓你逃出去，吾怎樣都行。”他繼續說，“在醫院，在雲嶺村，在每一次你遇到危險時，吾想的都是一樣的事。”
他抬起手，再次虛虛地覆在她臉上，“林晚，這叫什麼？”
林晚看著他，心跳得很快。她張了張嘴，發現嗓子很乾。
“這叫......”她輕聲說，“在意一個人。”
“只是在意嗎？”
林晚沒有回答，她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金色的眼瞳裡，倒映著她的臉——蒼白的，憔悴的，帶著傷疤的，但很認真的臉。
沈清淮也在看她，兩人就這麼對視著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金色的光影。窗外偶爾傳來鳥叫聲，很輕，很遠。
過了很久，林晚先移開視線。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。手還在抖，但比剛才好多了。
“沈清淮。”她輕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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