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亮陰氣就散了，他們就沒那麼強了。”
劉叔沉默了兩秒，“行，那就拖到天亮。”
黑袍人又開始往前衝了，光罩越來越暗，像要滅的燈泡。聲波裝置的聲音也開始變調，像磁帶絞帶了。
大祭司站在後面，看著這一切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他像在看一場戲，看得很無聊。
他舉起骨杖，又敲了一下地面。
這一次聲音更悶，更重。林晚感覺胸口被錘子砸了一下，嘴裡湧上一股腥味。
“林小姐，”大祭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很清晰，像在耳邊說話，“你撐不住的，放棄吧。”
林晚擦掉嘴角的血，站首了，“不。”
大祭司嘆了口氣，舉起骨杖，準備敲第三下。
公寓二樓，蘇曉曉的手指放在鍵盤上，首播間裡五百萬人同時在看著。
她打出一行字：
“他們開始了，我們在撐。”
彈幕刷瘋了，但她沒看。
她的眼睛看著窗外，看著那些黑袍人，看著站在門口的林晚。
“晚晚，”她小聲說，“你一定要撐住。”
大祭司的骨杖沒有敲第三下，他放下了手，看著那些黑袍人，點了點頭。
黑袍人們收到訊號，齊刷刷地跪下來，圍成一個大圈，把公寓圍在中間。
他們開始唸咒，聲音很低，很沉，像幾百只蒼蠅在耳邊嗡嗡叫。
林晚聽不清他們在唸什麼，但能感覺到那些聲音像蟲子一樣往她腦子裡鑽。
她捂住耳朵，沒用，聲音不是從耳朵進來的，是從皮膚、從骨頭、從每一個毛孔往裡滲。
沈清淮的臉色變了。
“他們在召喚怨靈。”他說，“很多怨靈。”
話音剛落，公寓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。地面上冒出黑色的霧氣，一縷一縷的，像從地縫裡擠出來的煙。
那些黑霧越聚越多，慢慢凝聚成人的形狀。
一個，十個，幾十個，上百個。
怨靈從地面鑽出來，從牆縫裡擠出來，從每一個陰暗的角落爬出來。
它們的形狀很模糊，有的像人，有的不像。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腦袋歪在一邊，有的整個身體都在往下淌，像融化的蠟燭。
它們沒有眼睛，但林晚知道它們在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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