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握著沈清淮的手，站在陣眼前面。
天邊那絲亮光從地平線下面透上來，橘紅色的，很淡。
她以為天快亮了，以為最難的時候過去了,然後裂隙炸了。
不是慢慢擴張，是首接炸開。那些還在往外湧的黑霧突然往回縮，像被什麼東西吸回去一樣。
縮到裂隙口的時候停住了，然後往外噴。噴出來的不是霧，是實質的東西，黑色的，黏稠的，像石油。
那些東西噴到陣眼上，朱雀紋像被酸潑了一樣，嗤嗤地冒煙。
紋路在融化，一條一條地化掉，像蠟燭油淌下來。林晚能聞到一股焦糊的味道，不是燒東西的焦，是那種骨頭燒焦的味道。
陣眼在崩潰。
“沈清淮！”林晚喊了一聲，撲過去用手按在陣眼上。
金紅色的光從她手心往外湧，但剛湧出來就被那些黑色東西吞掉了，像火苗掉進水裡。
沈清淮站在她旁邊，雙手結印，想穩住陣眼。但他的身體太淡了，力量也用完了，結出來的印剛成型就散了。
地面開始震，不是之前那種一下一下的震，是持續不斷的震，像坐在一臺啟動了的發動機上面。
負一層的天花板在裂，裂縫從中間往兩邊延伸，像樹枝分叉。
牆皮一塊一塊地往下掉，露出裡面的紅磚。紅磚也在裂，裂成碎塊，碎塊掉在地上，摔成粉末。
公寓在塌。
“出去！”劉叔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，沙啞的，很急，“所有人都出去！樓要塌了！”
林晚聽到腳步聲，亂七八糟的，有人往外跑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罵。
她聽到蘇曉曉的聲音，從二樓傳來的，啞著嗓子在喊什麼，聽不清。但她沒動，她的手按在陣眼上，不敢松。
鬆了，裂隙就徹底開了。
“林晚！”沈清淮抓住她肩膀，“樓要塌了，你得出去。”
“我鬆不開！”
“松得開，陣眼己經碎了，你按著也沒用。”
林晚低頭看陣眼，那些朱雀紋己經快化完了，只剩最後幾根還在亮，但也在一截一截地融化。
她按著的地方，手底下的石頭在裂，裂縫從她指縫裡往外延伸，像蜘蛛網。
她把手鬆開了，陣眼在她鬆手的瞬間徹底碎了。那些朱雀紋最後閃了一下，然後全滅了。
地面塌了一塊，往下陷了半米多，碎石和灰土往下掉，掉進裂隙裡，很久都聽不到回聲。
從裂隙裡湧出來的東西更多了，黑色的，黏稠的，像活的一樣，順著地面往外爬。
它們爬到牆上，牆就開始腐蝕。爬到柱子上，柱子就開始裂。爬到天花板上，天花板就開始往下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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