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淮拉著她往外衝，灰塵嗆得她睜不開眼，她只能跟著他跑，跌跌撞撞的，腳底下踩到什麼摔什麼。
衝出去的時候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公寓在塌，不是慢慢塌，是像積木一樣一層一層地往下掉。
三樓的陽臺先掉，砸在二樓的窗戶上，二樓的窗戶連著牆一起掉，砸在一樓的門口。
整棟樓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上面往下壓，越壓越矮，越壓越扁。
蘇曉曉站在街對面，被陸明扶著。她的臉上全是灰和淚，嘴張著，在喊什麼，但嗓子啞了，喊不出聲。
看到林晚跑出來，她推開陸明，衝過來抱住她，抱得很緊，渾身在抖。
“沒事了。”林晚拍她的背，聲音很啞，“沒事了。”
但事情沒有結束，公寓塌了之後，裂隙暴露出來了。
它就在原來負一層的位置，地面上一個很大的洞，首徑至少有西五米。
洞口是圓形的，邊緣很整齊，像被人用刀切出來的。洞裡是黑的，黑得看不見底，黑得不像這個世界應該有的顏色。
從洞裡湧出來的東西更多了，那些黑色的黏稠物像泉水一樣往外冒，漫過碎石，漫過磚頭，漫過倒塌的牆壁，往外擴散。
它們流過的地方，地面變成了灰色，像死了。
劉叔被人扶著站在街邊，他的左胳膊垂在身側，斷了。但他沒看自己的胳膊，他盯著那個洞，臉色發白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在抖。
“裂隙。”林晚說，“徹底開了。”
從裂隙裡湧出來的不光是那些黑色東西，還有氣，陰氣。
濃得化不開的陰氣，像霧一樣從洞口往外冒。那些陰氣是灰白色的，冷得刺骨。
林晚站在街對面，離洞口至少有二十米，但她能感覺到那股冷，像有人把她的衣服扒光了扔進冰窖。
陰氣在往西周擴散，它們飄過街道，飄過居民樓，飄過路燈，飄過停在路邊的車。
經過的地方，路燈滅了，車窗上結了霜，牆面上長出了黑色的黴斑。
有狗在叫，很遠的地方，很多狗在叫。叫聲連成一片，像在哭。
沈清淮站在林晚旁邊，看著那個洞，臉色很沉。
“封印從90%崩到了70%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不是全崩，但夠大了。”
“70%是什麼意思？”林晚問。
“意味著裂隙開了三成，陰氣會持續外洩。如果不封住，整個城市都會受影響。人會生病，動物會發瘋，植物會枯萎，那些本來被壓住的怨靈會重新醒過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而且，那個東西會出來。”
林晚知道他說的是哪個東西，那個在裂隙最深處睡覺的，那個被他們吵醒的，那個大了一千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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