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以為結束了，她跪在負一層的地上，聽著外面的腳步聲，聽著蘇曉曉的哭聲，聽著劉叔在罵罵咧咧地喊人。
她以為天快亮了，以為最難的時候過去了，然後地面震了一下。
不是陣眼在震，是從外面傳進來的。震得很重，像有什麼東西從高處砸下來。
天花板上的灰撲簌簌地掉，林晚被震得側翻在地上。
沈清淮蹲在她旁邊，剛擦完她臉上的血。地震的時候他抬起頭，看著負一層入口的方向，臉色變了。
“不對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他沒走。”
林晚的心沉下去了，外面傳來一種聲音。不是嚎叫，不是念咒，是一種很溼很黏的聲音，像在剁肉。
噗嗤，噗嗤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有節奏。還有別的聲音，有人在笑。
不是那種正常的笑，是那種瘋了的人才有的笑，又尖又高，像玻璃碴子在喉嚨裡磨，大祭司在笑。
林晚爬起來，扶著牆往外走。
沈清淮跟在她後面，他的身體還是很淡，像隔著一層水霧，走起路來飄飄忽忽的。
她走到公寓門口，看到了外面的場景。
那些黑袍人還在，但跟他們剛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。
剛才他們還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像一群待宰的羊。
現在他們站起來了，但不是自己站起來的，是被什麼東西提起來的。
大祭司站在他們中間，骨杖舉過頭頂。杖頂那個骷髏頭張著嘴，嘴裡伸出一根黑色的觸手，很細，像鐵絲。
觸手在空中分叉，分成幾十條更細的線，每一條線都連著一個黑袍人的胸口。
線是紅色的，像血管。裡面有東西在流動，從黑袍人身上往骷髏頭裡流。
黑袍人的身體在萎縮，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果子。皮膚皺起來，骨頭突出來，眼睛凹進去。
他們的嘴張著，在叫，但叫不出聲。
大祭司在笑，他的臉己經不是人臉了。皮膚是灰黑色的，上面佈滿了裂紋，裂紋裡有紅光在閃。
眼睛完全是紅色的，沒有眼白，沒有瞳孔，就是兩個紅點。他的嘴咧到了耳朵根，露出兩排發黃的牙。
“你們以為贏了？”他的聲音變了，不是一個人的聲音，是好幾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
“你們什麼都不是。”他用力一拽骨杖，那些黑袍人的身體同時炸開了。
不是爆炸，是碎裂。像瓷器摔在地上，碎成一塊一塊的。
沒有血，沒有肉，只有灰。灰色的粉末從碎裂的身體裡飄出來，被風吹散，地上只剩下一堆碎骨頭和破爛的黑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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