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都在同一個身體裡，不衝突，不矛盾，像兩條河流匯成一條大河。
公寓外面，光柱收了。不是滅了，是收進了林晚的身體裡。
她站在陣眼中心，渾身發光，眼睛是金色的，瞳孔裡有兩團金紅色的火焰在燒。
她的身後有一個虛影，不是沈清淮的法相，是朱雀。
一隻巨大的朱雀，展開翅膀，翅膀的羽毛是金紅色的，每一根都像在燃燒。
朱雀的頭昂著，嘴張著，像在叫。但沒有聲音，只有光。
大祭司看著那隻朱雀，腿軟了。他往後退了一步，撞在黑影身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朱雀血脈早就稀薄了……不可能覺醒到這種程度……”
林晚看著他，沒說話。她的眼睛裡沒有憤怒，沒有仇恨，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。
像法官看犯人，像醫生看病人，像一個人看另一個人。
她抬起手，朱雀也抬起翅膀。她把手往前一指，朱雀的翅膀扇了一下。
一道金紅色的光從翅膀上飛出去，像一把巨大的刀，劈向那個黑影。光刀很快，快得看不清。
黑影想躲，但躲不開。光刀從它中間劈過去，從上往下，一刀兩斷。
黑影裂了，從頭頂一首裂到腳底，裂成兩半。沒有血，沒有肉，只有黑霧。
黑霧從裂縫裡湧出來，往天上飄，被風吹散。那兩隻紅色的眼睛滅了一隻，另一隻還在閃，閃了兩下，也滅了。
黑影倒下去了，像一棟樓塌了一樣，轟的一聲，砸在地上。
地面震了一下，震得林晚的腳都麻了。黑影的身體在融化，像冰塊放在火上，從黑變灰，從灰變白，最後變成一縷煙，散了。
大祭司站在空地上，孤零零的。他身後的教徒全死了，黑影也散了，就剩他一個人。
他的骨杖碎了，黑袍破了，臉上那些裂紋也不發光了。
他看著林晚，嘴唇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以為你贏了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裂隙還在……只要裂隙在，我們還會回來的……”
林晚看著他，沒說話。她抬起手，對準了大祭司。
大祭司往後退了一步，摔在地上。他想跑，但腿不聽使喚。
他只能坐在那裡，看著林晚手心裡的光越來越亮。
“別……別殺我……”
林晚的手停了一下，她看著大祭司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，沒有憤怒，只有恐懼。
一個老人的恐懼，一個被自己信仰騙了一輩子的人的恐懼。
她把手放下了，“我不殺你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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