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叔從牆邊站起來，右手撿起一塊磚頭，朝大祭司走過去，“老子砸死你。”
“劉叔。”林晚叫住他。
劉叔停住了，轉頭看她。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，左胳膊吊在身側，整個人看起來像從戰場上爬下來的傷兵。
“丫頭，你別攔我。這個人害死了多少人？那些黑袍子，那些祭品，還有……”他沒說完，但林晚知道他想說什麼，還有沈清淮。
“不攔你。”林晚說，“但砸死他沒用，他說的那些話，不管他死不死，都會發生。”
劉叔站了一會兒，把手裡的磚頭扔了。磚頭掉在碎石堆裡，砸出一聲悶響。
大祭司躺在地上，看著他們，眼睛裡的紅光在慢慢變暗。
“你們殺不了我的。”他說，聲音己經很輕了，“我的主會來接我，我會在裂隙那邊活著，永遠活著。而你們……你們會死，所有人都會死。”
他的身體在融化，從邊緣開始，像蠟燭一樣，一點一點地化成黑色的液體。
液體流進碎石縫裡，被土地吸收了。他的腿沒了，腰沒了，胸口也沒了，最後剩下的是他的頭和那雙紅色的眼睛。
“子時。”他的嘴唇在動，聲音己經聽不清了，但林晚能讀出那個口型，“子時。”
然後他的頭也化了，那雙紅色的眼睛最後閃了一下，滅了。
碎石堆上什麼都沒有了，只有一件破了的黑袍，和一堆黑色的灰。
劉叔看著那堆灰，啐了一口，“便宜他了。”
晚沒說話，她轉過身，看著那層膜。
太陽己經升得很高了，金色的光照在膜上，能看清下面的每一個細節。那些紅色的眼睛，那些觸手，那個巨大的、模糊的輪廓。
它在膜下面擠，在壓，在等。等子時，等陰氣最盛的時候，等這層膜自己碎掉。
她低頭看手指上那根契約線，金色的，細細的，斷口在風裡飄。線還是溫的，像剛斷不久。
她不知道沈清淮要多久才能回來，但她知道，她得撐到他回來。
蘇曉曉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她的嗓子還是很啞，但能擠出聲音了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說的那個子時……是真的嗎？”
林晚沉默了一下，“真的。”
蘇曉曉的嘴唇在抖，但她沒哭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舉起來，對著鏡頭。
“各位，”她的聲音很啞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“你們聽到了，今晚子時，那個東西會出來。我們需要幫忙，不是祈禱，不是念經。我們需要人，活生生的人，能站在這裡的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看著螢幕上那些彈幕。彈幕停了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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