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咬著牙，忍著疼。那些岩漿一樣的東西從她骨頭裡流出來，流進陣圖裡，流到契約線上。
契約線在吸收那些東西，變得更粗，更亮，更實。
它從一根線變成一根繩子，從繩子變成一根棍子，從棍子變成一根柱子。
金紅色的柱子，立在陣圖中心，立在兩個人之間。
沈清淮也在往線裡送東西，不是血，是魂力。銀色的，冷的，從他的胸口流出來，流進線裡。
金紅色和銀色混在一起，變成一種林晚沒見過的顏色。像日出時的天空，橘紅色的，帶著一點金。
陣圖在旋轉，那些線條在動，在轉，像一個巨大的齒輪。
外層轉得慢，內層轉得快，太極轉得最快。紅點和黑點在轉，林晚和沈清淮也在轉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被陣圖帶著轉，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
她的頭暈了，分不清方向，分不清上下。但她能感覺到他，契約線連著，她線上的這頭，他線上的那頭。
“快了。”秦老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再撐一會兒。”
林晚咬著牙，撐著。她的血在流，她的骨髓在空，她的身體在變。
頭髮從灰黑變白，從白變灰。臉上的皺紋又出來了，手背上的老年斑又出現了。
她在老，很快地老，但她沒倒。
沈清淮看著她，看著她變老，看著她的頭髮變白，看著她的皺紋變深。
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疼的光，但他沒說話，他知道她不會停。
陣圖轉得越來越快，那些線條在發光，越來越亮，亮到林晚睜不開眼。
她閉上眼睛，感覺自己在飛。不是往上飛，是往下飛。穿過陣圖，穿過地面，穿過那些碎石和泥土，往很深的地方飛。
她看到了裂隙，就在下面，很近。那道縫還開著，很窄，只有一根手指那麼寬。
陰氣從縫裡往外滲，冷的，腥的。但它在縮小，被那些金紅色的光壓著，一點一點地合上。
合到最後的時候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從裂隙那邊傳來的，很遠，很輕，像嘆息。然後什麼都沒了，裂隙合上了。徹底的，永遠的。
林晚睜開眼睛，陣圖停了，光滅了，線也暗了。
她站在紅點上，腿軟了，跪在地上。
她的頭髮全白了，臉上全是皺紋，手背上的老年斑密密麻麻的，她看起來像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太。
沈清淮從黑點上走過來，他的身體是實的，裂痕全沒了。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來，看著她。
“疼嗎？”他問。
“不疼。”林晚說，“就是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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