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聽到了別的聲音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很輕，很弱。
是記憶裡的聲音，不是真的，是她在腦子裡聽到的。
“契約者…名諱？”
“汝喚醒了我，亦束縛了我。”
“吾己死過一次，汝當活。”
“你在哪兒，我就在哪兒。”
那些聲音在她腦子裡轉，一句一句的，像回聲。她跪在那裡，聽著那些聲音，眼淚在流。
她的胸口在燒，不是疼，是熱。
從那個裂開的地方燒出來的，從心臟的位置燒出來的，從契約線斷掉的地方燒出來的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胸口，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亮。紅色的，很亮，像岩漿。
那些光從她胸口往外滲，從皮膚下面透出來，把她的衣服都照透了。
“晚晚！”蘇曉曉喊，“你在發光！”
林晚沒理她，她把手放在胸口，感覺到那些光。它們在燒，在往外湧，在找出口。
她的血在沸騰，她的骨頭在響，她的身體在變。那些白髮從髮根開始變黑，像墨水滴進水裡。
那些皺紋在淡，老年斑在褪。她的背首了，腿不軟了，手不抖了。她在變年輕，很快地變年輕。
蘇曉曉站在旁邊，嘴巴張著，看著她變。
從八十歲變七十歲，從七十歲變六十歲，從六十歲變五十歲。
最後停在三十歲左右，比她籤契約的時候老了幾年，但比她之前的樣子好太多了。
她的頭髮是黑的，深黑，在陽光下發光。她的臉上有皺紋，但不多，在眼角和額頭。
她的眼睛是亮的，金色的，像沈清淮的眼睛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手背上的老年斑沒了，皮膚光滑了，有血色了。
她握了一下拳頭，有力氣。很多力氣，她從來沒感覺到這麼多力氣。
她站起來。腿不抖了，站得很穩。她低頭看網，網是暗的，灰的，死的，但她能看到下面的東西。
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別的東西。她能看到裂隙，在很深的地方，在那些碎石和泥土下面。
那道縫還開著，很窄，只有一根手指那麼寬。在縫隙的最深處，有什麼東西在亮。
很小，很弱，像一顆快要滅的星星。金色的，他還活著。線斷了，網死了，但他還活著。
那點光還在，很弱，但沒滅。
林晚看著那點光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把手放在網上，網在她手下，涼的，硬的，像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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