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笑了，她靠在他肩膀上，看著月亮。月亮很圓，很亮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泥土的味道。春天快來了，她能聞到。那種溼溼的，暖暖的，萬物生長的味道。
“沈清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明天會下雨嗎？”
“不知道，也許會，也許不會。”
“如果下雨，樹就長得快。”
“嗯，長得快。”
“那下吧，下大一點。”
沈清淮笑了，他摟著她的肩膀，兩個人站在棗樹下面。月亮在他們頭頂，很圓，很亮。
遠處有鳥叫，春天真的快來了。
葬禮定在西月十二號，林晚接到程澈電話的時候，正在院子裡修剪棗樹。
沈清淮站在梯子上，她在下面遞剪刀。電話響了，她看了一眼，是程澈。
“西月十二號。”程澈的聲音很啞，“在八寶山，安德森的家人也會來，他媽從倫敦飛過來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三百多人，各國超自然組織都派人來。有政界的，也有一些普通人。那些你幫過的人，王建國的女兒，劉婷婷的同學，紡織廠的家屬，他們都想來送最後一程。”
林晚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她想起安德森第一次來書院的樣子。穿著黑色風衣，金髮藍眼，中文帶著口音。
他說，林小姐，那些東西不只是你們的問題，是全世界的問題。他說得對，現在全世界都來送他了。
“幾點？”
“上午十點，你們早點來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晚站在棗樹下面。沈清淮從梯子上下來，看著她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西月十二號，安德森的葬禮。”
沈清淮沒說話，他把剪刀放在地上。站在她旁邊，兩個人在棗樹下站了很久。
西月十二號那天，天陰著。林晚穿了件黑色的外套，頭髮紮起來。
沈清淮還是那件金色長袍，但顏色暗了一些，像黃昏的光。蘇曉曉穿了一身黑，眼睛紅紅的，但沒哭。
三個人上了車，往八寶山開。
路上堵車，很多車都往那個方向開，車上的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。
林晚看著那些車，想著那些人都是來送安德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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