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去。”他說，聲音己經很輕了，“守住陣眼，等我回來。”
然後他碎了，像玻璃一樣，碎成無數光點。
金色的光點在空中飄了一會兒，然後慢慢落下來，落在林晚的手上，落在她的頭髮上，落在她面前的地上。
林晚跪在地上，手裡捧著那些光點，一動不動。
蘇曉曉在耳麥裡喊她的名字，劉叔在喊她，烏雲在喊她。所有人都喊她，她聽不見。
她只看到那些光點在她手心裡慢慢暗下去，像熄滅的星星。
大祭司站在遠處，看著這一切，笑了。
“鬼差？”他啐了一口，“不過如此。”
他舉起骨杖，對準了跪在地上的林晚。
“現在，該你了。”
林晚沒聽到大祭司在說什麼，她跪在地上，手裡捧著那些光點，看著它們一點一點暗下去。
沈清淮碎了，那個從第一夜就跟著她的鬼差，那個說話文縐縐的古人，那個昨晚還在撫她頭髮的男人，碎了。
手指間那些光點徹底暗了，像灰燼一樣，從指縫裡漏下去，落在地上，再也看不見了。
她的胸口很空，不是疼，是空，像被人挖走了一塊。
契約還在，她能感覺到那條金線還連著，但另一頭是黑的，什麼都感覺不到。
“晚晚！”蘇曉曉的聲音從耳麥裡炸出來，“快跑！它又來了！”
林晚抬起頭，那個黑影還在。
沈清淮用自己換來的那點時間，只夠她發幾秒的呆。那條觸手又舉起來了，這次對準的不是她，是公寓的大門。
門後面是負一層，負一層下面是陣眼。
“不……”林晚站起來，腿在抖，但她站住了。
觸手砸下來了，“砰”的一聲，公寓的大門碎了。不是被砸開，是被拍碎，木頭碎片飛得到處都是。
整棟樓都在晃，天花板上的灰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黑影往公寓裡擠，它太大了，進不去，但它在往裡擠，把門框都擠變形了。幾條觸手從門裡伸進去，像蛇一樣往負一層的方向爬。
“陣眼！”張道長喊了一聲，聲音都破了。
林晚轉身往公寓裡跑，腿不聽使喚，她摔了一跤，膝蓋磕在臺階上，疼得眼淚都出來了。但她沒停，爬起來繼續跑。
負一層的門開著，那幾條觸手己經伸進去了，在陣眼上方晃來晃去，像在找什麼東西下嘴。
陣眼在地上，那些朱雀紋還在發光。但光很暗，暗得像快滅的蠟燭。
紋路里有東西在流動，不是血，是某種更稀更淡的東西。封印在漏，像桶底破了個洞，水在往外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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