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個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卷膠帶,撕下一截。
岑瀾音沒有再掙扎,也沒有再喊。她只是睜著眼睛,看著沈明舒和岑紹華的背影,像是在看兩個陌生人。
她只能任由那兩個人拖拽著往外走。走到走廊的時候,正好撞見岑含沁。岑含沁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,冰淇淋的勺子停在嘴邊,眼睛瞪大了些。
沈明舒從後面跟出來,朝岑含沁瞥了一眼,“沒你的事,一邊待著去。別多管閒事。”
岑含沁急忙點了點頭,“舒姨,我...我知道。”
說完趕緊拿著冰淇淋跑了,頭都沒回,看都不敢再看一眼。
..
黑屋在岑家的地下室裡。
其實就是一間儲物間,堆滿了落灰的舊傢俱和一些沒用的東西。門是鐵皮的,外面焊了一個插銷,鎖上之後連條縫都沒有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,混著灰塵和陳舊的木頭氣息,讓人聞著都覺得難受。
岑瀾音被推進去的時候,踉蹌了幾步,因為腿被綁著,她沒辦法站穩,整個人直接跌坐到地上,膝蓋撞上那又硬又冷的水泥地,疼得她悶哼了一聲。身後便傳來門鎖落下的聲音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她只好用被綁著的手摸索著地面,慢慢挪到牆邊,直到碰到牆,才靠著坐下來。
水泥地,又冰又涼,她覺得涼意透過衣料滲進皮膚裡。
有點冷。
她蜷起膝蓋,把身子縮成一團,小聲抽泣著。
手腕被紮帶勒得生疼,她動了動手,指尖已經有些發麻了。膠帶貼在嘴上,黏糊糊的,呼吸變得又急又淺,每一次吸氣都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膠水味。
好難受。
她靠在牆上,仰起頭。四周一片黑暗,什麼都看不到。
只好,她把頭埋進膝蓋裡,哭聲悶在膠帶後面,變成一聲一聲低沉的嗚咽。
她想起第一次被關進來的時候,才四五歲。
那時候她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沈明舒放在茶几上的一杯水。沈明舒沒有罵她,也沒有打她,只是拉著她的手,把她帶到這扇門前,開啟門,推了進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她嚇得大哭,拍著門喊“媽媽”,喊了很久很久,嗓子都喊啞了,也沒有人來開門。
後來她哭累了,就像現在這樣蹲在角落裡,抱著膝蓋,在黑暗裡瑟瑟發抖。偶爾有蟲子從她手背上爬過,嚇得她渾身一激靈,拼命甩手,又在黑暗裡哇哇地喊。
從那以後,她被關進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。但是隨著年齡長大,被關的次數逐漸減少。
不是因為他們良心發現,而是因為她的價值提升了。對他們而言一個會彈鋼琴、會跳舞、長得漂亮的女兒,比起被關在小黑屋,更適合出去鋒芒外露。
她以為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。
可是今天,再次被關進來,她發現心裡那些恐懼一直都在。只是被壓在了心底最深處。
好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