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了。”
她接過碗，看著他。那眼神里有感激，有羞澀，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。那東西軟軟的，暖暖的，像是化開的糖。
她低下頭，一口一口喝。
他坐在床邊，看著她喝。她喝得很慢，嘴唇碰到碗邊的時候，會輕輕吹一吹，然後再喝。那動作很輕，很柔，像是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她喝完了，把碗遞給他。他接過，放在床頭。
“狗兒。”她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她看著他，那眼睛紅紅的，腫腫的，但亮得驚人，像是燒了一夜的炭火，還留著最後一點光。
“你守了我一夜？”
他沒說話。
她等了一會兒，見他不吭聲，眼眶紅了。那紅色從眼底漫上來，漫得滿眼都是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，聲音啞啞的，但很認真。
他沒說話，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“再睡會兒。粥還有。”
他出去，把門帶上。
她躺在床上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眼淚流下來。那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，流進耳朵裡，癢癢的。她沒擦，就那麼躺著，讓眼淚流。
那幾天，她沒走。
她病著，走不了。狗兒晚上就睡在偏房那張簡易的木板床上，把寬敞暖和的正房留給她養病。
每天給她熬藥，端飯，換毛巾。她不燒了，但身子還虛，下不了床。他就把飯端到床邊，看著她吃。
她有時候看著他，會問：“狗兒，你怎麼會這些？”
他沒說話。
她又問：“你那藥，真靈。吃了就不燒了。”
他還是沒說話。
她等了一會兒，見他不吭聲，就不問了。她只是看著他，那眼神里有一種東西，一天比一天濃。
有一天下午，她精神好了一些，靠在床頭，看著他在屋裡忙活。他進進出出，一會兒熬藥，一會兒添柴，一會兒端水。那身影瘦瘦的，但穩得很，一步一步，不慌不忙。
她看著看著，忽然說：“狗兒，你過來。”
他走過去，站在床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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