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，廠房裡的氣氛變了。
不再是武俠小說裡的刀光劍影，取而代之的是嚴謹枯燥的公式和單詞。陳狗兒帶著小芳和秀英那幫速記員，沒日沒夜地抄寫、校對。
白天，他們對著借來的幾本殘卷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摳。那些複雜的化學方程式、幾何圖形，錯一個筆畫就是廢紙一張。小芳的手指磨出了泡，秀英的眼睛熬紅了，但沒人敢喊累。
晚上，陳狗兒獨自窩在那間小屋裡。
窗外的月光慘白，照在空白的稿紙上。他閉上眼，腦子裡那個聲音再次響起。這一次，它不再是講那些離奇的鬼怪故事，而是流淌出一串串陌生的音節。
“Hello，你好。How are you，你好嗎……”
陳狗兒跟著念，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。他根本不懂英語，但他知道這些音節組合在一起，就是那本傳說中的《英語九百句》。那個聲音像是一個來自未來的圖書館，源源不斷地向他輸送著這個時代最稀缺的知識。
一個月後，第一批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和《英語九百句》終於印出來了。
沒有精美的封面，只有簡單的牛皮紙包裝，但這絲毫不影響它們的分量。胡老闆把這八本樣書裝上車，首接拉到了縣一中門口。
那天是週末，校門口熙熙攘攘。胡老闆把車往路邊一停，把書往地上一擺，旁邊豎了塊硬紙板，上面寫著：“數理化自學叢書，內部資料，欲購從速！”
第一個圍過來的，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中年老師。他原本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，可當他的手觸碰到那熟悉的紙張，翻開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例題時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《自學叢書》？”他的聲音都在顫抖，彷彿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，“你們哪兒來的？這可是絕版書啊！”
“老師，別問從哪來的，就看你要不要。”胡老闆叼著煙，一臉高深莫測。
“要！當然要！多少錢？”
“兩塊一本。”
那人二話不說，從兜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，數都沒數就塞給胡老闆，抱起三本書轉身就跑，生怕晚一步就沒了。
緊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校園。學生們、家長們、老師們，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，瞬間把胡老闆的卡車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“我要一本代數！”
“給我留本化學！”
“別擠！我有錢！”
不到半天，一車書被搶得乾乾淨淨。胡老闆坐在駕駛室裡，看著窗外瘋狂的人群，手裡數著那一沓沓沾著汗水和體溫的鈔票，手抖得連錢都捏不住。
“狗兒……”第二天回到廠裡，胡老闆把一大麻袋錢倒在陳狗兒面前，聲音沙啞，“你說得對。這玩意兒，比印小說賺錢多了！這哪是書啊，這分明就是金條！”
陳狗兒看著那堆錢，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。
廠房裡，機器再次轟隆隆地響了起來，這一次，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歡快。油墨的香氣裡，似乎多了一絲墨水的味道。
周老師站在角落裡，手裡捧著剛印出來的《英語九百句》，翻了一遍又一遍。他抬起頭，看著那個蹲在機器旁、滿身油汙的少年，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迷茫。
“狗兒，”周老師輕聲問道，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陳狗兒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那些飛速轉動的齒輪，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紙張。他知道，自己正在用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，改變著很多人的命運。
。了來到前提乎似天春，裡房廠的小小方一這在但，葉落起捲風秋，外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