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繼續說：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我們當年一起在師範唸書，她睡我上鋪，那時候窮，兩個人分一個饅頭吃。後來她嫁人了，我也嫁人了，聯絡就少了。前幾年她離婚了，孩子判給前夫了。一個人住，心情不好，我去看過她幾次，瘦得跟麻稈似的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她那男人，不是個東西。在外面有人了，還打她。她忍了好幾年，最後實在忍不下去了，才離的。孩子也沒要回來，一個人孤零零的，住在離婚時分的那幢二居室裡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去了，也多照顧照顧她。她那人，嘴硬心軟，看著冷，其實特別好。你要是有空，就去看看她，陪她說說話。她要是不高興，你也不用多說，就坐著就行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那眼睛裡有託付，有不捨，還有一點點他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。
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兩個人躺在床上，誰也沒睡。
月亮很亮，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床上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她躺在他懷裡，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，一圈一圈的。那手指涼涼的，滑滑的，在他皮膚上慢慢划著，劃得他心裡癢癢的。
“狗兒。”她忽然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去了縣城，會不會找別人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沒看他，聲音輕了下來：“縣城裡的姑娘，肯定比村裡的好看。你去了，會不會……”
他沒讓她說完。
“不會。”他說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說：“我不喜歡小姑娘。就喜歡你這麼樣的。”
她的眼眶又紅了。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悶悶地說：
“那周敏，比我小二歲，可比我懂事兒。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他抱著她，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又抬起頭。
“狗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他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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