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伸手，把她臉上的淚擦掉。那手指涼涼的，碰到她溫熱的臉頰，她抖了一下。
“不用萬一。”他說。
她愣住了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字說清楚：“有沒有孩子，都一樣。”
她的眼淚湧出來。
他把她拉過來，抱在懷裡。
她靠在他肩膀上，哭了。哭得很輕，一抽一抽的，像只受傷的小獸。她哭得渾身發抖，哭得說不出話，只是把臉埋在他肩膀上，眼淚流下來，流在他新做的棉襖上，溼了一片。
他抱著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灶膛裡的火噼啪響著，桌上的菜慢慢涼了。
那天晚上，月亮很亮。
月亮又大又圓，掛在天上，照得滿院子白花花的。那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床上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兩個人躺在床上，誰也沒睡。她躺在他懷裡，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，一圈一圈的。那手指涼涼的，滑滑的，在他皮膚上慢慢划著，劃得他心裡癢癢的。
“狗兒。”她忽然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，照出那雙亮亮的眼睛。那眼睛裡有淚痕，有柔軟，還有一點點愧疚。那愧疚是從心底裡漫出來的，漫得滿眼都是。
“狗兒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對不起你。”
他看著她。
她繼續說：“你跟了我，這輩子都沒孩子了。你以後……會不會後悔？等你老了，別人都有兒有女，就你沒有，你會不會怪我？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說：“不會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字說清楚：“不會後悔。不會怪你。”
她的眼眶又紅了。
她把臉埋回他胸口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悶悶地說：
“傻子。”
他抱著她，把嘴巴湊近她的耳邊說：“我不就是你的孩子嗎？娘。”
沈靜茹破涕為笑：“傻孩子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前襟，那眼神里帶著點調皮的依賴，又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她看懂了，臉頰瞬間燒了起來，卻沒躲，只是咬著下唇，身子軟得像一灘水，順著他的手臂慢慢滑進他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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