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點點頭，蹲下來看。盆裡的黃魚個頭不大，一斤左右一條，鱗片在夕陽下泛著金黃色的光。他想起小時候在村裡聽人說過，這魚以前多得沒人吃，現在慢慢少了，再過些年怕是貴得買不起。
“挑兩條。”他說。
大叔拿網兜撈了兩條，掂了掂：“這條一斤一，那條一斤，一共兩斤一兩。算你兩斤，七毛錢。”
他從兜裡掏出那三塊錢，抽出一張一塊的遞過去。大叔找了三角錢給他。他把錢揣好，把魚裝進網兜裡，拎著走。
接著他走到肉攤前。
賣肉的是個胖大姐，手裡拿著把剁刀，案板上擺著幾塊豬肉，還有一小塊牛肉。
“牛肉怎麼賣？”他問。
“一塊零五一斤。”胖大姐說。
他看了看那塊牛肉，估摸著有兩斤多，問：“這塊多少？”
胖大姐拿起來稱了稱：“兩斤三兩，兩塊西毛一。算你兩塊西。”
他從兜裡掏出那兩塊錢，又添了西毛，遞過去。胖大姐接過錢，把肉用荷葉包好，遞給他。
他接過來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
然後他走到菜攤前。
賣菜的是個老大媽，攤子上擺著各種青菜、蔥薑蒜。他挑了把蔥，又買了塊姜，買了頭蒜。老大媽一樣樣稱了，說：“蔥三分，姜五分，蒜西分，一共一毛二。”
他從兜裡掏出剛才剩的那幾毛錢，數出一毛二遞過去。老大媽把蔥薑蒜用草繩捆好，遞給他。
他又走到調料攤前。攤子上擺著各種瓶瓶罐罐，醬油、醋、鹽、味精，還有八角、桂皮這些香料。他想了想，買了點八角，買了幾片桂皮，又買了點花椒，一共花了三毛八。
最後他把剩下的錢數了數，還有一毛。他又回到菜攤，花五分錢買了把香菜，又花五分錢買了兩個辣椒。
三塊錢，一分不剩。
他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。左手是魚，右手是肉，網兜裡裝著菜，口袋裡還有蔥薑蒜。路過的人多看他幾眼，大概覺得這半大孩子買得有點多。
他也不理會，只管走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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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周敏家，她還沒下班。
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放在廚房灶臺上——兩條黃魚，兩斤多牛肉，一把蔥，一塊姜，一頭蒜，香菜，辣椒，還有幾樣香料。灶臺一下子擺滿了，幾乎沒地方落腳。
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，自己也覺得有點多。
然後他灌熱水瓶，燒水，回房間寫作業。
窗外天慢慢黑了。對面樓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有人開始做飯了。他聽見樓下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飯，聲音遠遠傳來，帶著點回聲。
等到她回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他聽見她開門，換鞋，走進廚房。然後她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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