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章 衝突
那天下午放學，天還亮著。
陳狗兒揹著書包往菜場走，腦子裡想著晚上買什麼菜。青菜吃完了，豆腐還有一塊，肉絲還剩昨天的一點。要不今天買條魚？周敏好像愛吃魚，上次吃飯她多夾了幾筷子。
他正想著，前面巷口忽然閃出三個人來。
高矮不一，都穿著校服，但不是一中的。領頭的那個最高，比他高了小半個頭，留著長髮，遮住半邊臉。後頭兩個瘦一些，叼著煙，歪著身子，一副流裡流氣的樣子。
“站住。”
高個子往前一步，擋在他面前。
陳狗兒停下，看著他們。
“哪個學校的？”高個子問。
他沒說話。
高個子上下打量他，目光在他書包上停了一下，又落到他臉上。
“高一還是高二？”
“初三。”他說。其實是初一，但他懶得解釋。
高個子笑了一聲，回頭看了那兩人一眼。那兩人也跟著笑，煙從嘴角漏出來，被風吹散。
“初三的，那就是學弟了。”高個子轉回來，湊近一步，“學弟，借點錢花花。”
陳狗兒看著他，沒動。
“買包煙。”高個子說，“沒錢買菸了。你身上有沒有？”
他說：“沒有。”
高個子臉上的笑收了一點，眼睛眯起來。
“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
高個子又往前湊了一步，幾乎貼到他面前。他身上有煙味，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汗臭味。
“搜搜。”高個子回頭跟那兩人說。
那兩個瘦子剛想上前，陳狗兒動了。
不是跑，是轉身。他側過身，一副要走的樣子。
高個子伸手，一把抓住他胸口的衣裳。
“跑什麼跑？”
陳狗兒低頭，看著那隻抓在自己胸口的手。手指粗，關節大，指甲縫裡有黑泥。那手抓得很緊，攥著衣裳的布料，像要把人拎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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