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回校
週一清晨西點，天還黑著。
陳狗兒睜開眼睛，屋裡黑漆漆的，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點天光。他躺著沒動，聽了一會兒。灶房那邊傳來聲音，他手一摸身體，沒摸到她的身體。
他輕手輕腳坐起來，摸黑穿衣裳。
剛套上袖子，堂屋那邊傳來動靜。門吱呀一聲開了，油燈亮起來，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進來。
他愣了一下。
穿好衣裳推門出去，她己經在灶臺邊忙活了。油燈放在灶臺上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長忽短。她繫著圍裙，頭髮還沒梳，披散著，正往爐子裡添柴。
“你咋起來了？”他走過去。
她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送你。”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她沒說話，轉回去繼續生火。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，噼啪作響。她把昨晚剩的冷飯倒進鍋裡，加了點水，蓋上鍋蓋。
“吃了再走。”她說，“班車五點半，來得及。”
他在灶臺邊蹲下，幫她燒火。
火光映在兩個人臉上，明明滅滅的。她沒說話，他也沒說話。灶房裡的熱氣慢慢升騰起來，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。她偶爾看他一眼，嘴角帶著一點笑，然後又轉回去看鍋。他蹲在那兒，往灶膛裡添柴，火光把他的臉烤得有點發燙。
粥熬好了，她盛了兩碗，端到桌上。正要轉身去拿筷子，他忽然伸手，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愣了一下，回頭看他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拉著她的手，把她往自己這邊拉。
她被他拉過去，還沒反應過來，他己經伸手攬住她的腰，把她抱起來，放在自己大腿上。
她坐在他腿上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狗兒……”她叫了一聲，聲音軟軟的，帶著點不好意思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，臉貼著她的臉。
灶房裡的油燈一跳一跳的，照在兩個人身上。她坐在他腿上，身子軟下來，靠在他懷裡。他的手攬著她的腰，沒松。
“吃飯。”他說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伸手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鹹菜，送到他嘴邊。
他張嘴吃了。
她又夾了一筷子粥裡的菜，送到他嘴邊。
他又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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