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敏繼續說：“斷了兩根肋骨。醫生說，要養一個月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說到“斷了兩根肋骨”的時候，她的聲音抖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
沈靜茹還是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沈靜茹伸手，把她手裡的茶杯拿過來，放在茶几上。然後握住她的手。
周敏愣了一下，抬頭看她。
沈靜茹看著她，說：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”
周敏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沈靜茹又說：“他從小就比誰都明白。他做的事，都有他的道理。”
兩個人都不說話了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落在客廳的地上，白花花的一片。遠處有狗叫，一聲兩聲，然後又安靜了。
周敏忽然說：“他跟我說，不還手是為了讓他判刑。”
沈靜茹看著她。
周敏低著頭，說：“他說這是苦肉計。”
沈靜茹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他就是這種人。”
周敏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沈靜茹看著她的眼睛，說：“對自己狠。”
周敏愣住了。
沈靜茹沒再說話，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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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開始，兩個女人白天都在醫院陪著。
沈靜茹坐在左邊，周敏坐在右邊。他躺在那兒，左邊看看，右邊看看，然後閉上眼睛。兩個女人也不說話，就那麼坐著，偶爾對視一眼，又移開目光。
有時候沈靜茹出去打水，周敏就坐在床邊，看著他。她看著他睡著的臉，看著他微微皺著的眉頭，看著他那道結了痂的嘴角。她伸手，想摸一摸，又縮回來。
有時候周敏出去買飯，沈靜茹就坐在床邊，看著他。她看著他，想著他十二歲那年蹲在院門口的樣子，想著他第一次來她家吃飯的樣子，想著他一步一步長成現在這樣的樣子。
護士進來換藥，看見兩個女人一左一右，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有一天，沈靜茹忽然問：“他在這兒乖不乖？”
周敏愣了一下，說：“挺乖的。”
沈靜茹笑了。
周敏臉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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