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良宵
回到縣城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周敏開了門，屋裡黑漆漆的，她摸到牆上的開關，燈亮了。客廳還是那個客廳，沙發還是那張沙發，電視機還是那臺十西寸的黑白，一切都和他走之前一樣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她。
她回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餓不餓？”她問。
他點點頭。
她去廚房做飯。他跟著過去，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活。她繫著圍裙，在灶臺前切菜，刀落砧板，發出有節奏的咚咚聲。
鍋裡的水開了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她下麵條，打雞蛋，放青菜，動作還是那麼利落，和以前一樣。
但他看她的眼神，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她感覺到了，沒回頭，但耳根慢慢紅了。
面做好了，兩碗，端到桌上。她坐下，他也坐下。兩個人面對面吃麵，誰也沒說話。但那種沉默和以前不一樣，以前是疏離，現在是另一種東西，他說不上來。
吃完，她洗碗，他站在旁邊看著。她沒趕他，就那麼讓他看著。
洗完了，她擦乾手，看著他。
“看電視嗎？”她問。
他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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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廳裡的電視開著，十西寸的黑白，放在那張方桌上。畫面裡有個人在唱戲，咿咿呀呀的，聲音調得不大，剛好能聽見。她坐在沙發上，他也坐下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尺左右的距離。
她靠在沙發背上，眼睛看著電視。他看著電視，又偶爾看她一眼。
她穿著一件薄薄的汗衫，淡藍色的，領口有點大。頭髮披著，不是平時紮起來的樣子，軟軟地垂在肩上。剛洗過澡，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。
電視裡唱的是什麼，他沒聽進去。那些咿咿呀呀的聲音從耳朵邊飄過去，一個字也沒留下。他只知道她在旁邊坐著，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，能感覺到她的存在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動了動。
她往他這邊靠了靠。
他沒動。
她又靠了靠，把頭靠在他肩上。
他愣了一下，身體微微一僵，但沒動。
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，癢癢的。她的呼吸輕輕的，一下一下的，噴在他領口上。她身上那股味道更近了，鑽進他鼻子裡，讓他有點暈乎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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