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不格竹子了。後來去龍場，格出了心學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心學？”
“知行合一。”他說。
她看著他，沒說話。他也沒說話。兩個人站在畫前，誰也不說話。念從門口跑進來，搖搖晃晃的，跑到陳狗兒跟前，抓住他的褲腿，仰著頭看他。
陳狗兒把他抱起來，他摟住他的脖子，臉貼在他臉上。想跟在唸後面，走進來，站在林婉跟前，伸手抓住她的衣角，仰著頭看她。林婉蹲下來，她鬆了衣角，伸手摸林婉的臉。林婉沒躲，讓她摸。她摸了一會兒，笑了。
從瑞雲樓出來，後面是一個小花園。花園不大，種著幾叢竹子，幾棵桂花樹，還有一口井。井沿是石頭的，磨得光滑，井口蓋著木蓋子。表姨走過去，掀開蓋子往下看，說還有水。
周敏抱著想走過來，想不看了，趴在周敏肩膀上，打了個哈欠，閉上了眼睛。念不困，在陳狗兒懷裡扭來扭去，要下去。陳狗兒把他放下來，他站在地上，搖搖晃晃的，走到井邊，扶著井沿，踮著腳往下看。
沈靜茹趕緊把他抱起來，他不幹，身子往外探，要下去。沈靜茹抱著他走開，他不叫了，趴在沈靜茹肩膀上，也打了個哈欠。
沈靜茹站在井邊，看著井裡的水。水清清的，映著她的臉。她看了一會兒，轉過身來。“王陽明小時候在這兒住過。”她說。周敏說嗯。
沈靜茹又說：“他在這兒讀書、寫字、格竹子。後來成了聖人。”周敏沒說話。林婉站在旁邊，也沒說話。表姨站在桂花樹底下，仰著頭看樹上的鳥。念在沈靜茹懷裡睡著了，小嘴巴微微張著。想在周敏懷裡也睡著了，呼吸細細的，均勻的。
太陽昇高了，曬得人發昏。沈靜茹說回去吧，太熱了。表姨從布包裡拿出水，一人一瓶。念睡著了，不喝了。想也睡著了，不喝了。
沈靜茹把念放進嬰兒車裡，周敏把想也放進車裡。兩個孩子並排躺著，都睡著了。沈靜茹推著車，陳狗兒走在她旁邊，周敏走在她後面，林婉走在周敏旁邊。表姨走在最後面，手裡拎著布包。
出了大門，沿著武勝門路往回走。路兩邊的梧桐樹葉子密密的，遮住了太陽。念在車裡動了一下，嘴巴歪了歪，又睡過去了。
想睡得很沉，小拳頭從被子裡伸出來，五個手指頭細細的，像五根嫩豆芽。沈靜茹把想的手塞回去，想動了動，沒醒。
走到通濟橋，沈靜茹停下來，站在橋上往下看。姚江的水清清的，能看見底下的石頭。風吹過來，水面上起了一層細紋。她站了一會兒，轉過身來。
“下次去龍泉山。”她說。
周敏說好。林婉說好。表姨說好。陳狗兒沒說話。念在車裡動了一下，嘴巴歪了歪，又睡過去了。
回到家，表姨去做飯。沈靜茹把念放在搖籃裡，周敏把想也放在搖籃裡。兩個孩子並排躺著，都睡著了。
沈靜茹坐在床沿上，周敏坐在她旁邊，林婉站在門口。三個人看著搖籃裡的孩子，誰也不說話。沈靜茹站起來，把窗戶關小了一些。風吹不進來，屋裡涼快了一些。
“今天累不累？”沈靜茹問林婉。
“不累。”
“明天去龍泉山？”
“好。”
沈靜茹笑了。那笑從嘴角漾開，一首漾到眼睛裡。她沒再說什麼，轉身去了灶房。周敏也站起來，跟著去了灶房。
林婉站在門口，看著搖籃裡的兩個孩子。唸的嘴巴微微張著，想的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。她走過去，把想的手塞回去。想動了動，沒醒。她站在搖籃邊，看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，一家人圍在堂屋裡吃晚飯。表姨做了紅燒魚、炒青菜、西紅柿蛋湯，還有一盤切好的滷牛肉。
沈靜茹給林婉夾了一塊牛肉，周敏給她盛了一碗湯。她低頭吃，吃著吃著，眼眶紅了。她使勁眨了眨眼睛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沈靜茹沒看她，給自己夾了一塊魚。
周敏也沒看她，低頭喝湯。但兩個人的嘴角都翹著。表姨坐在下首，端著碗，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笑了。
。睛眼了上閉又，口在靠他，來起抱他把茹靜沈。板花天的頂頭著看，著睜睛眼，了醒他。他看去過，碗下放茹靜沈，聲一了裡籃搖在念。下一了角，們著看，面對在坐兒狗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