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留宿
那天晚上，她沒回東廂房。他在正房裡坐著看書，她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她把茶放在桌上，站在那兒，沒走。他抬起頭看她，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羊毛衫，頭髮紮成馬尾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“晚上別回去了。”他說。
她沒說話。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暖，手心有一層薄薄的汗。她沒掙開。過了一會兒，她側過身，躺在他旁邊。面朝他，蜷著身子，額頭幾乎碰到他的肩膀。
他放下書，低頭看她。她閉著眼睛，睫毛在抖。她的手攥著床單，攥得指節發白。他伸手把燈關了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兩個人並排躺著，誰都沒說話。月光照在床上，白花花的。她的呼吸很輕，一下一下的，像風吹過竹林。過了一會兒，她側過身，面朝他，手搭在他胸口上。她的手指頭在他胸口上畫了一個圈，又畫了一個圈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想？”她問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“想。”他說。
她沒說話。他翻過身來，將她輕輕覆於身下。黑暗中，只聽見彼此逐漸紊亂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。她緊緊攥著床單，指節愈發泛白，他低頭，輕柔地觸碰她的眉眼，她閉上了雙眼。
而後，他的吻如羽毛般輕輕落在她的鼻尖，她的呼吸變得沉重。當他的唇觸碰到她的，像是有電流劃過，她微微張開嘴，兩人的氣息交融。
她的手鬆開床單，緩緩環抱住他的背，手指在他背上輕輕摩挲，腿也不自覺地纏上來，纏在他腰上，彷彿想與他貼得更近。
輕柔而緩慢的秋風，拂過平靜的湖面，泛起層層漣漪。她呼吸跟隨著湖水的節奏，時而發出輕微的聲響，如同夜風中若有若無的細語。
她的手在他背上緩緩遊走，從肩胛骨到腰，又從腰摸上來，一遍又一遍。她的肢體依附著他的肢體，相互依存，將彼此融入到一起。
“狗兒……”她輕聲呼喚，聲音帶著絲絲顫抖。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繼續……”
她的聲音也隨之有所變化，那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溢位的細微聲響，一聲一聲，和著兩人的心跳。她的指甲微微掐進他背上的肉裡，留下淺淺的痕跡。
她的頭往後仰，嘴巴微張，呼吸愈發急促，整個人像是緊繃到了極致的琴絃。緊接著，她全身一鬆，癱在床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一切漸漸平靜下來，她的呼吸慢慢平穩，手指頭在他背上輕輕地摸著，有一搭沒一搭的。
“今晚你只能得六十分。”他忽然說。
她愣了一下。“什麼？”
“在醫務室那一次，可以打一百分。”
她的臉騰地紅了。她把臉埋進他脖子裡，不肯出來。
“你閉嘴。”她說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羞。
“那次你主動。現在不行了？”
她伸手打了他一下，輕輕的，跟撓癢癢似的。“不許說了。”她把臉埋得更深了，耳朵尖紅得發燙。他笑了，不是那種大聲的笑，是嘴角動了一下，但肩膀在抖。她感覺到了，又打了他一下。
“你還笑。”
“沒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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