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洗臉去。馬上吃飯。”
他去天井裡打了水，洗了臉。回來的時候，桌上己經擺好了。粥，鹹菜，兩個鹹鴨蛋。她坐在對面，低著頭喝粥。
他坐下來，也喝粥。兩個人誰都沒說話。窗外的天亮了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桌上，亮晃晃的。
“今天你做飯。”她忽然說。
“嗯。”
“煤油爐會用嗎？”
“會。”
她沒再說話。吃完飯，她收拾碗筷，他換了衣裳，背上書包。她在灶房裡洗碗，他站在灶房門口等她。洗完了，她擦了擦手，拿起桌上的皮包，兩個人一起出了門。
巷子裡的青石板反著光，亮晃晃的。她走在前頭，他跟在後面。她的步子不快不慢，腰挺得很首，穿著那件藏青色的羊毛衫，胸口織著“山與海”的花型。
他穿著那件米白色的，胸口織著“星辰大海”。兩個人一前一後，走在巷子裡。早點攤的老闆娘正在收攤，看見他們，笑了。“你們兩個，天天一起走。”林婉沒說話，點了點頭。
老闆娘又說：“像情侶套衫一樣。”林婉還是沒說話，但步子快了一點。他跟上去，走在她旁邊。這回他沒跟在後面，跟她並排。她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也沒加快步子。兩個人並排走著，肩膀偶爾碰一下，誰也不躲。
到了學校，她往校醫室走，他往教學樓走。走了幾步，她回頭看了他一眼，他正站在操場邊上，看著操場上的學生。她沒叫他，轉過身，走了。
中午下課鈴響了，他去食堂打了兩份飯。一份紅燒肉、一份炒青菜、一份西紅柿蛋湯，裝在搪瓷飯盒裡，用網兜拎著，往校醫室走。
校醫室的門開著，她坐在檢查桌後面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沒看，放在膝蓋上。他推門進去，把飯盒放在桌上。她抬起頭，看見他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“今天有什麼菜？”
“紅燒肉，炒青菜，西紅柿蛋湯。”
她站起來，把桌上的書收好，騰出地方。他開啟飯盒，把菜一樣一樣擺出來。她拿了兩個碗，兩雙筷子，一人一碗湯。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飯。
她吃了一口紅燒肉，說：“鹹了。”他說：“食堂的菜，一首鹹。”她沒說話，把自己碗裡的紅燒肉夾了一塊給他。他吃了，沒說什麼。她把自己碗裡的青菜也夾了一半給他，他也沒說什麼。兩個人把飯吃得乾乾淨淨。
吃完飯，她收了碗筷，去水池邊洗。他坐在檢查桌旁邊，看著她洗。她洗完碗，擦乾手，轉過身來，看見他坐在那兒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回去？”
“不急。還沒打鈴。”
她沒說話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兩個人坐著，誰都沒說話。校醫室裡很安靜，只有牆上的鐘在走，滴答滴答的。她的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地摸著，摸了一會兒，停住了。
“晚上想吃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隨便。”
“那就炒青菜，蒸臘肉，西紅柿蛋湯。”
“行。”
打鈴了。他站起來，往門口走。她坐在那兒，沒動。他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她正看著他，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。她沒躲，他也沒躲。他推開門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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