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都能做出來？”胡老闆問。
“能。模具開好了，注塑機一壓就出來。關鍵是款式要新，別人抄不了。”陳狗兒說，“羊毛衫的花型註冊了版權，別人抄了賠錢。涼鞋的款式也一樣，申請外觀設計專利。誰抄，告誰。”
胡老闆把那幾張紙翻來覆去地看，手指頭在“蟬翼”那款的細帶子上摸了摸。“這款好看。女同志肯定喜歡。”他又看了看“乘風”，“這款也好看。男同志穿，大方。”
他把紙小心地疊好，放進兜裡。“行。涼鞋的事，我回去就找人開模。這七八款，先做女式的‘蟬翼’和男式的‘乘風’，童鞋的‘跳跳’也做。其他的，先打樣看看。”
陳狗兒說：“童鞋的鞋底要軟，防滑要好。小孩穿，安全第一。”
胡老闆點點頭。“知道。運動款呢？要不要一起做？”
“運動款先放一放。先把涼鞋做出來。現在三月初，開模、試模、生產，最快也要一個半月。西月中下旬出貨，五月初上市。正是穿涼鞋的時候。
一上市就鋪開，百貨公司、供銷社、小商品市場，都鋪上。等別人看到好賣了，想抄，開模要時間，生產要時間，等他們做出來，夏天都過了一半了。”
陳狗兒說，“咱們就是要搶這個時間差。他們抄，也得明年才能上市。明年咱們又有新款式了。”
胡老闆笑了。“你小子，什麼都想好了。”他端起酒杯，跟陳狗兒碰了一下。“行。就按你說的辦。涼鞋的事，我回去就辦。
家電外殼和錄音帶盒的事，也一起辦。你專心讀書，別的事不用操心。跳級的事，學校那邊同意了？”
陳狗兒點了點頭。“同意了。教務處說，只要期末考試成績達標，下學期就上高三。”
“那你這學期要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
林婉在旁邊沒說話，給兩個人各盛了一碗湯。胡老闆接過來喝了一口，看著陳狗兒，又說：“那模具的事，你有人嗎？”
陳狗兒想了想。“師父有個徒弟，姓孫，在模具廠上班。回頭我去打聽打聽。”
“行。你打聽。錢的事，我出。你出腦子就行。”
吃完飯，胡老闆走了。林婉收拾碗筷，陳狗兒站在天井裡，看著七石缸裡的水。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大又圓，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。他站了一會兒，林婉從灶房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胡老闆走了？”“走了。”她沒說話，站在他旁邊，肩膀挨著他的胳膊。他伸手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很暖，手心有一層薄薄的汗。
“這學期我打算跳級。”他說。
她愣了一下。“跳級？”
“嗯。高一首接跳到高三。參加明年高考。”
她看著他，沒說話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亮亮的。她的手在他手心裡握緊了一些。
“能跟上嗎？”
“能。”
她沒再問。她知道他的性子，定了的事，誰說都沒用。她低下頭，手指頭在他手心裡輕輕地摸著。“那你好好讀。家裡的事，不用操心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嘴角翹著，是那種藏不住的笑。自從餘姚回來以後，她變了。臉上的細紋淡了，眉頭不皺著，皮膚白了，也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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