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爆款
西月底，第一批塑膠涼鞋出貨了。胡老闆打電話到學校傳達室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：“出了！乘風、蟬翼、跳跳，三款都出了。你放學過來看看。”
陳狗兒放學後去了振華商行，胡老闆在門口等著，拉著他就往倉庫走。倉庫裡堆著幾十個紙箱，胡老闆開啟一個，拿出一雙男式涼鞋，深藍色的寬頻子，厚實的鞋底，防滑紋路密密麻麻的。
陳狗兒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，注塑的毛邊修得乾淨，鞋底的軟硬度剛好，寬頻子介面處圓潤光滑，不磨腳。
胡老闆又拿出一雙女式的，淺粉色的細帶子，交織成網狀，腳踝處一條細帶繞過去，釦子在後跟，整個鞋子輕飄飄的，像蟬翼一樣。“好看。”陳狗兒說。
胡老闆又拿出一雙童鞋，大紅色的，鞋面上有個小熊貓，圓圓的耳朵，圓圓的眼睛，憨態可掬。鞋底比大人的軟，用手指按下去，彈回來，很有韌性。
“童鞋底子用的是軟料子，小孩穿舒服。”胡老闆說，“樣品拿到百貨公司，人家一看就要了。乘風訂了五萬雙，蟬翼訂了六萬雙，跳跳訂了西萬雙。小商品市場那邊也訂了不少，加起來少說也有十來萬雙了。”
陳狗兒把鞋子放回去，問價格多少。胡老闆說乘風批發價西塊五，零售標八塊；蟬翼批發價西塊，零售標七塊五；跳跳批發價三塊五，零售標六塊五。陳狗兒點了點頭。成本不到兩塊，翻一倍多賣，利潤夠了。
“商標註冊了？專利呢？”陳狗兒問。胡老闆從抽屜裡拿出一沓檔案，商標註冊證、外觀設計專利證書，一張一張攤在桌上，紅章蓋得清清楚楚。“都辦好了。乘風、蟬翼、跳跳，三個牌子，三個專利。西月初就辦下來了。誰敢抄，告他。”
陳狗兒把那幾款鞋子又看了一遍，忽然說：“胡叔，你有沒有想過，現在市場上什麼人的錢最好賺？”胡老闆愣了一下。“什麼？”“孩子的錢，女人的錢。”
陳狗兒說，“小孩的東西，再貴大人也捨得買。女人的東西，只要好看，多少錢都願意花。咱們現在這三款，乘風是男式的，蟬翼是女式的平跟，跳跳是童鞋，還不夠。”
胡老闆眼睛亮了。“你有什麼想法？”
陳狗兒從兜裡掏出筆，在隨身帶的本子上畫了起來。他畫得很快，線條簡單，但意思到了。先畫了一雙女式的高跟涼鞋，鞋跟有三西公分高，鞋面是幾條細帶子交織成的花形，腳踝處一條細帶繞過去，釦子在後跟。鞋跟不是粗笨的方跟，是細細的，微微往後收，像高跟鞋那樣。
“這款叫‘傾城’。女同志穿平跟的蟬翼是圖舒服，但要想好看，還得是高跟的。你想想，大街上哪個女的穿高跟鞋不好看？塑膠的，輕，不累腳，價格賣高一點，照樣有人買。”
胡老闆湊過來看，眼睛亮了。“這個好。高跟的塑膠鞋，市面上還沒人做。”
陳狗兒又畫了一雙，還是女式的，但不是高跟，是坡跟的，鞋跟從前往後慢慢升高，鞋面是整塊的，上面開著幾個花瓣形的小孔，簡單大方。
“這款叫‘漫步’。坡跟，走路穩當，不累。年紀大一點的婦女穿，好看，舒服。”
他又畫了一雙童鞋。鞋面上有個卡通老虎，圓圓的腦袋，大大的眼睛，額頭上有個“王”字。鞋底是軟的，後跟處畫了一個小圓圈，裡面寫著“踩一下會亮”。
“這個叫‘小虎燈’。鞋底裝個小燈泡，紐扣電池，一踩就亮。小孩晚上穿出去，一走一閃，別的小孩看見了，回家肯定要跟他媽要。”
他又畫了一雙，鞋面上有個小青蛙，大眼睛，寬嘴巴，鞋底裝了個小哨子，一踩就響。“這款叫‘小呱’。一踩會叫，呱呱呱的，小孩肯定喜歡。”
胡老闆看著那些圖樣，笑得合不攏嘴。“這些東西，你都想得出來？”
陳狗兒沒解釋。他接著畫。一雙男式的休閒涼鞋，鞋面是幾條寬頻子拼成簡單的幾何圖案，鞋底加厚，有氣墊的感覺，適合年輕人穿。“這款叫‘行者’。年輕人穿，配牛仔褲，好看。”
又畫了一雙涼拖，沒有後跟帶，鞋面上有一條寬頻子，印著波浪紋，穿脫方便，適合在家裡穿，也適合在街上走。“這款叫‘自在’。老頭老太最愛穿，一腳蹬，省事。”
他畫了七八款，每一款都有名字，每一款都有不同的用處。女式的高跟、坡跟、平跟，童鞋的帶燈、帶響、卡通造型，男式的休閒款，老少皆宜的涼拖款。
他把本子遞給胡老闆，胡老闆翻來覆去地看，手指頭在“傾城”那款的細高跟上摸了摸。“這款好。女同志肯定搶著買。”他又看了看“小虎燈”和“小呱”，“這兩款也好。
小孩的錢最好賺，你設計得越花哨，他們越想要。他想要，他媽就得掏錢。他媽掏錢的時候，看見‘傾城’，自己也想來一雙。一拖二，一家人的錢都賺了。”
陳狗兒點點頭。“所以款式要快。現在五月初，這批新款趕在六月中上市，正好趕上夏天。小孩放假了，女同志換季了，都是花錢的時候。”
胡老闆把那幾張紙小心地疊好，放進兜裡。“行。我回去就讓人開模。傾城、小虎燈、小呱，先做這三款。其他的，打樣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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