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吃肉
跳級的事定了之後，林婉果然做了紅燒肉。那天下午，她去菜場買了一塊上好的五花肉，肥瘦相間，一層一層，像是碼好的年糕。
回來洗了，切成方塊，焯水，下鍋炒糖色。糖色要炒到焦黃冒泡，不能炒過了，過了就苦；也不能炒嫩了，嫩了不上色。她站在灶臺前，眼睛盯著鍋裡的糖，手裡拿著鍋鏟，不急不慢地攪。
陳狗兒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。她穿著那件淡藍色的襯衫，腰上繫著圍裙，腳上穿著那雙淺金色的傾城。她把肉倒進鍋裡，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噼裡啪啦的，香味一下子就冒出來了。
蔥薑蒜扔進去，料酒、醬油、冰糖，一樣一樣，不多不少。加水，沒過肉，蓋上鍋蓋，小火慢燉。
“站那兒幹什麼？”她沒回頭。
“看你做飯。”
“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“都好看。”
她沒說話。他看見她的耳朵紅了。鍋裡的肉咕嘟咕嘟地響，香味越來越濃，從灶房飄到天井，從天井飄到巷子裡。她又燉了半個鐘頭，揭開鍋蓋，拿筷子戳了戳肉皮，軟了，爛了，筷子輕輕一碰就進去了。
收汁，出鍋，裝盤。紅亮亮的肉塊碼在盤子裡，肥的透亮，瘦的紫紅，上面撒著蔥花，汁水濃稠，掛在肉上，在燈光下泛著光。
她端著盤子轉過身來，看見他還站在門口。“看夠了沒有？”“沒有。”她瞪了他一眼，從他身邊走過去，把盤子放在堂屋桌上。他跟在後面。她又回灶房端了湯和菜，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來。
她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在他碗裡。“嚐嚐。”他夾起來放進嘴裡，肥的入口即化，瘦的有嚼勁，甜鹹剛好，滿嘴都是肉香。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她又給他夾了一塊，自己也夾了一塊。兩個人把一碗肉吃了大半，剩下的她扣在碗裡，放進冰箱。
吃完飯，他洗碗，她擦桌子。灶房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水聲和碗碰碗的聲音。洗完了，他把碗筷放進碗櫃裡，擦了擦手。她把抹布掛好，轉過身來，看著他。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，頭髮紮成馬尾，站在灶房門口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身上。
“紅燒肉吃過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但我今晚想吃的不是這個肉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臉慢慢紅了。她低下頭，手指頭在衣角上摸著。“那你……想吃什麼？”他走過去，站在她面前。她低著頭，不看他。他伸手，把她額前一縷頭髮撥開，手指頭碰到她的耳朵。
她抖了一下，沒躲。他低下頭，嘴唇貼在她耳朵上。“你說呢。”她的臉更紅了，從耳朵尖一首紅到脖子。她伸手推了他一下，沒推開。
“流氓。”她說，聲音很小。
他沒說話。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嘴角翹著，是那種藏不住的笑。她看了他幾秒鐘，又低下頭，手指頭在衣角上摸著。“那……你先把燈關了。”
他伸手把灶房的燈關了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屋裡朦朦朧朧的。她轉過身，往正房走。他跟在後頭。她走得慢，他也走得慢。
穿過天井的時候，月亮照在七石缸上，水面靜著，映著月亮。她走到正房門口，推開門，進去了。他跟在後頭，把門關上。
她站在床邊，背對著他，手指頭在衣角上摸著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身上，她的影子在地上，瘦瘦的，長長的。他走過去，站在她身後。
她沒動，低著頭，手指頭還在衣角上摸著。他伸手，把她襯衫的扣子解開。第一顆，第二顆，第三顆。她的手抬起來，想擋一下，抬到一半，又放下了。
襯衫褪下來，搭在椅背上。裡面是一件白色的內衫，薄薄的，月光能透過去，能看見裡面的身子。她的手抬起來，又放下了。
他把她轉過來，面朝他。她低著頭，不看他。他伸手，把她下巴抬起來，讓她看著他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呼吸有點重。他低下頭，親了親她的眼睛，她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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