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姨坐在下首，端著碗，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笑了。陳狗兒坐在對面，看著她們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念在搖籃裡叫了一聲，沈靜茹放下碗，過去看他。他醒了，眼睛睜著，看著頭頂的天花板。沈靜茹把他抱起來，他靠在她胸口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吃完飯，表姨收拾碗筷。念和想睡著了，沈靜茹把他們抱進東正房，周敏跟在後面。林婉站在天井裡，看著七石缸裡的水。
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大又圓，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。她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往西正房走。走到門口，門沒關，留著一道縫。她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陳狗兒坐在床沿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沒看，放在膝蓋上。他抬起頭，看見她，沒說話。她站在門口，也沒說話。
“今晚我跟周敏說好了。”她說。
“說什麼？”
“她過來。”她走過去，坐在他旁邊，“今晚她陪你。”
他看著她。她沒看他，手指頭在膝蓋上摸著。“她一個人帶兩個孩子，也累。讓她歇歇。”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明天我再來。”她推開門，出去了。他坐在床沿上，看著門關上。門閂響了一聲，輕的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又響了。周敏推開門，走進來。她穿著那件淡藍色的襯衫，頭髮紮成馬尾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身上。她站在門口，沒進來。他看著她，她看著他。
“林婉說，讓我過來。”她說。
“進來。”
她走進來，把門關上。她站在床邊，背對著他，手指頭在衣角上摸著。他走過去，站在她身後。她沒動，低著頭，手指頭還在衣角上摸著。
他伸手，把她襯衫的扣子解開。第一顆，第二顆，第三顆。她的手抬起來，想擋一下，抬到一半，又放下了。襯衫褪下來，搭在椅背上。
裡面是一件白色的內衫，薄薄的，月光能透過去。他把她轉過來，面朝他。她低著頭，不看他。他伸手，把她下巴抬起來，讓她看著他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呼吸有點重。
“林婉說，你給人打分。”她說。
他愣了一下。“什麼？”
“一百分。”她的臉紅了，“她跟我說了。”
他沒說話。她低下頭，手指頭在他胸口上畫圈，畫了一個，又畫了一個。
“我呢？”她問，聲音很小。
他把她抱起來，放在床上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他往那的時候，她哼了一聲，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。她抱著他，臉貼著他的臉，嘴唇貼著他的耳朵。
她的呼吸噴在他耳朵上，口氣是熱溼的。他展起來，她跟著他，像水流雲移。她的手在他背上摸著，指甲掐進去，不深，
但能感覺到。她如山水環繞，一重重的。她的頭往後擺，嘴巴閉著，嗓子裡把聲音壓抑著，但跟著他的節奏。
過了很久，她的呼吸慢慢平下來，手指頭在他背上輕輕地摸著，有一搭沒一搭的。
“今晚，”他說，“你自己打分，可以打多少分？”
她把臉埋在他脖子裡，不肯出來。“一百分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。
“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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