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三了。”她說，沒回頭。
“嗯。”
“好好讀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把菜下鍋，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噼裡啪啦的。香味一下子就冒出來了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炒菜。她的腰挺得很首，圍裙帶子在背後繫了個蝴蝶結，鬆鬆的，垂下來。她炒完了，盛出來，端著盤子轉過身來。
“端過去。吃飯了。”
他接過盤子，轉身往堂屋走。她在灶房裡洗手，擦乾，解了圍裙，跟在後頭。堂屋裡擺著八仙桌，兩副碗筷，面對面放著。
她把菜擺在桌上，坐下來。他坐在對面。兩個人面對面吃飯，誰都沒說話。她吃了一口菜，鹹了，他吃了一口，也鹹了。她看他，他看她，誰都沒說鹹。兩個人把飯吃得乾乾淨淨。
吃完飯，他洗碗，她擦桌子。灶房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水聲和碗碰碗的聲音。洗完了，他把碗筷放進碗櫃裡，擦了擦手。她把抹布掛好，轉過身來，看著他。
她站在灶房門口，他站在灶臺前，兩個人隔著幾步遠，誰也不說話。天井裡的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身上，她的影子在地上，瘦瘦的，長長的。
“高三了。”她又說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
“明年就高考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沒說話。他走過去，站在她面前。她低著頭，不看他。他伸手，把她拉過來，她靠在他胸口，手攥著他的衣角。
“好好讀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
她把臉埋在他脖子裡，沒說話。他摟著她，她靠著他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灶房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牆上的鐘在走，滴答滴答的。
她靠在他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，不快不慢。她的手指頭在他背上輕輕地摸著，從肩胛骨摸到腰，又從腰摸上來，一遍一遍的。
她的呼吸噴在他脖子上，熱熱的，溼溼的。他低下頭，嘴唇貼在她耳朵上。
“考上大學，”他說，“你給我紅燒肉吃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後笑了，把臉從他脖子裡抬起來，看著他。陽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嘴角翹著。
“還吃紅燒肉？”她問，聲音很輕。
他沒說話。她看著他的眼睛，臉慢慢紅了。從耳朵尖一首紅到脖子。她低下頭，把臉埋回去。
“流氓。”她說，聲音悶悶的。
他笑了，肩膀抖了一下。她在他胸口打了一下。“再笑。”他沒笑了。
他摟著她，她靠著他。灶房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牆上的鐘在走，滴答滴答的。窗外的陽光慢慢移過去，照在灶臺上，照在水缸上，照在兩個人身上。她靠在他胸口，手攥著他的衣角，攥得變了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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