淋浴區做了防水，牆上貼了白瓷磚，地上鋪了防滑磚。花灑是銅的，亮閃閃的，擰開開關，水噴出來，熱乎乎的。
林婉站在衛生間門口，看著裡面的東西。坐便器、熱水器、花灑、水龍頭，都是新的，亮亮的。她伸手摸了摸牆磚，涼涼的，滑滑的。她站在花灑底下，仰著頭看。
“以後不用燒水洗澡了？”她問。
“不用了。一擰開關就有熱水。”
她沒說話，但嘴角翹著。
廚房也改了。老周把老灶臺拆了，砌了一個新灶臺，貼著白瓷磚，好擦洗。灶臺上方裝了一個抽油煙機，方形的，銀白色，一開開關就呼呼地轉。
水槽是白瓷的，雙槽，一大一小，龍頭是新的，擰開就有自來水。煤氣灶是新式的，兩個灶眼，點火就著。陳狗兒又買了一個煤氣罐，放在灶臺底下，管子接好，擰緊了。
林婉站在灶臺前，開啟煤氣灶，火苗躥起來，藍汪汪的。她又開啟抽油煙機，呼呼地轉。
“以後做飯，油煙不會滿屋子跑了？”她問。
“不會。抽油煙機把油煙吸出去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站在灶臺前，看了很久。
空調先裝了兩臺窗式的，一臺在東廂房，一臺在西廂房。正房沒裝，陳狗兒說兩個人住，一間就夠了。春蘭牌的，1986年的新款，製冷快，噪音小。
安裝師傅把窗戶卸下來，空調放上去，西周封好。一開，冷風就出來了，呼呼的，涼絲絲的。
林婉站在東廂房裡，冷風吹在她臉上，她伸手試了試，縮回來，又伸過去。
“涼快。”她說。
冰箱是早就有的，鳳凰牌的，雙門，放在灶房旁邊。洗衣機是新買的，小天鵝的，放在後天井的棚子裡，接上水管，插上電就能用。
林婉站在洗衣機前面，看著陳狗兒把衣裳放進去，倒洗衣粉，擰開關。洗衣機轉了，嗡嗡的，水嘩嘩的。她看了很久。
“以後不用去河邊洗衣服了？”她問。
“不用了。洗衣機洗得快，還乾淨。”
她沒說話，站在那兒，看著洗衣機轉。
全部改完，己經快九月底了。陳狗兒站在天井裡，看著這個院子。天井裡的七石缸還留著，缸裡的水靜著，映著天光。
但水不喝了，澆花用。缸邊的自來水管子接好了，龍頭一擰，水就出來了。廚房裡新灶臺白亮亮的，抽油煙機呼呼轉。
衛生間裡坐便器光溜溜的，花灑一開就有熱水。東廂房和西廂房的空調嗡嗡響，冷風從窗戶縫裡飄出來。洗衣機在後天井轉著，嗡嗡嗡的，像一隻大蜜蜂。
林婉從灶房出來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她站在他旁邊，看著天井裡的七石缸，沒說話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河面上的水汽。她嘴角翹著，是那種藏不住的笑。
“以後就住在這裡了。”他說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他。“住多久？”
“住一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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