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從地上爬過來，扒著陳狗兒的腿要往上爬。他彎腰把念抱起來，念坐在他腿上，伸手去夠桌上的蒸蛋。林婉把蒸蛋碗往念那邊推了推，唸的手伸進去，抓了一手蒸蛋，往嘴裡塞。
“燙不燙？”陳狗兒問。念不理他，只顧吃。
林婉看著念，嘴角翹了一下。她抬起頭，看著陳狗兒。
“東錢湖那邊，還好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
“吃得慣嗎？”
“吃得慣。食堂的飯，還行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
沈靜茹端著菜從灶房出來，把菜放在桌上。周敏跟在後面，手裡端著一鍋湯。西個人坐下來吃飯。念坐在沈靜茹腿上，沈靜茹一口一口地喂他。想睡著了，桌上空著一個位子。
周敏給陳狗兒夾了一塊紅燒肉，又給林婉夾了一塊，又給沈靜茹夾了一塊，最後給自己夾了一塊。
“瘦了。”周敏說，看著陳狗兒，“東錢湖那邊沒油水？”
“有油水。食堂的紅燒肉太肥，吃了一嘴油。”
“那怎麼瘦了？”
“想你想的。”
周敏愣了一下，筷子停在半空。“滾。”她說，臉紅了。
沈靜茹低著頭喂念，嘴角動了一下。林婉端著碗，低頭吃飯，耳朵紅了。
吃完飯，陳狗兒幫周敏收拾碗筷。周敏在水池邊洗碗，他站在旁邊擦碗。周敏把洗好的碗遞給他，他接過來擦乾，摞在碗櫃裡。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，誰都沒說話。
“周敏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她頭也不抬，把最後一隻碗洗了，遞給他。
“謝謝你照顧她們。”
周敏把水龍頭關了，轉過身來，看著他。她穿著那件舊毛衣，袖口脫了線，幾根毛線頭垂在外面。她的臉被熱氣蒸得紅紅的，額前的碎髮溼了，貼在額頭上。
“說什麼呢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“她們也是我的人。念和想也是我的孩子。”
她頓了頓，低下頭，手指在水池邊摸了摸。
“你走了，我一個人在餘姚，也不習慣。”她抬起頭，“林婉和靜茹在寧波，我就來了。三個人一起，熱鬧。”
陳狗兒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周敏把圍裙從身上解下來，疊了疊，掛在灶臺邊的鉤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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