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他看了一眼沈靜茹和周敏，又看了一眼念和想，“孩子都這麼大了。”
“念三歲了，想也三歲了。”沈靜茹把念從腿後面拉出來，“念，叫爺爺。”
念看了看陳衛良，不叫，又躲回去了。陳衛良擺了擺手。“孩子怕生，熟了就好了。進去吧。”
沈靜茹把念和想安頓在東廂房，轉身出來幫師母端菜。周敏把想放在床上，也在旁邊幫忙。灶房裡熱氣騰騰的，三個人擠得轉不開身。鍋裡的紅燒肉咕嘟咕嘟地響，香氣飄了滿院子。念聞到香味，蹲在灶房門口不肯走，沈靜茹夾了一塊肉給他，他塞進嘴裡燙得首呼氣，但捨不得吐出來。
陳狗兒在堂屋裡陪著師父喝茶。
“你那個道門師父，身體還好？”陳衛良問。
“好。七月半剛去看過他。”
“他那個六合八法拳，你練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每天練。師父說，拳要天天打，一天不練自己知道，兩天不練師父知道。”
陳衛良點了點頭。“你今天去看看你師兄。他也念叨你。”
“嗯。下午去。”
下午，陳狗兒去了李建新家。李建新住在餘姚城區的一條巷子裡，離通濟橋不遠。陳狗兒敲了門，李建新開的門，穿著一件舊警服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他看見陳狗兒，笑了。
“師弟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想你了，過來看看。”
李建新把他讓進屋，喊了一聲：“王師嫂，狗兒來了。”
王師嫂從灶房探出頭來，圓臉，短髮，圍著圍裙，手裡拿著鍋鏟。她看見陳狗兒，笑了笑。“狗兒來了？吃了沒？”
“吃了，王師嫂。”
“那晚上在這兒吃。我多炒兩個菜。”
“不了，家裡還等著。”
李建新泡了茶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。陳狗兒從兜裡掏出一包煙，遞了一根給李建新。李建新接過去，叼在嘴裡，沒點。
“志遠的事，我聽說了。出來了就好。”李建新把煙拿下來，在手指間轉了轉，“讀書的事安排好了？”
“安排好了。慈谿中學，借讀，從高二開始。”
“那地方不錯，升學率高。你費心了。”
陳狗兒沒接話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轉了話題。“師兄，隊裡最近忙嗎？”
“就那樣。雞毛蒜皮的事多。”李建新靠在沙發上，把煙叼在嘴裡，“上個月抓了個偷電線的，審了兩天，交代了二十幾起。從餘姚偷到慈谿，跨縣作案。光做筆錄就做了一天。還有兩個打架的，爭水田的界石，打進了衛生院，縫了七八針。調解了兩回，誰也不讓誰，最後丟給村裡去管了。”
陳狗兒聽著，沒接話。李建新把煙點著了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，在空氣裡散開。他彈了彈菸灰，又說：“你那個方主任，人怎麼樣？”
陳狗兒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怎麼知道方主任？”
“師父說的。”李建新笑了，“師父說你在東錢湖拜了個道門師父，還認了個系主任當姐。說你福氣好，到哪兒都有人照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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