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敏從屋裡拿出一件藏青色的毛衣，厚實，領口織了花紋。“試試。”她說。陳狗兒接過來穿上，毛衣不大不小，剛好。他在鏡子前面站了一會兒，藏青色的毛衣在鏡子裡顯得人白了一些。
“合適。”他說。
周敏沒說話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晚上，孩子們都睡了。陳狗兒把四個女人叫到堂屋裡。他把灘塗養殖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——二十畝試點，蟶子、泥螺、毛蚶的苗已經投下去了，鄭技術員說春節前後第一批就能收。
又說加工廠的事——在鹹祥辦廠，胡老闆出地、出廠房、管生產，星嶼合作社出原料，村裡佔兩成股份，分紅全用在修路、修碼頭、修學校上。
四個女人聽著，方慧靠在藤椅上，手放在肚子上，眼睛閉著。沈靜茹剝著毛豆，一粒一粒放在碗裡。周敏低著頭織毛衣，針在手指間穿梭。林婉靠在門框上，手裡拿著蒲扇，沒搖。
“加工廠你出多少錢？”方慧問。
“三十萬。”
方慧的手指在肚子上停了一下。“三十萬？”
“北京上海的房子租金每年一百多萬，加上前幾年羊毛衫廠和鞋廠的分紅，夠了。”
“胡老闆出多少？”
“我再跟他談，他在鹹祥工業區有地。星嶼合作社出五萬，我先墊。”
沈靜茹把毛豆放在碗裡，手沒擦乾淨，在褲腿上蹭了蹭。“你墊五萬？村裡拿不出來？”
“拿不出來。我先墊。等加工廠分紅了，從村裡的分紅里扣。”
周敏的針停了一下。“你墊三十萬，又墊五萬。你手裡還有錢嗎？”
“有。夠用。”
林婉把蒲扇放在桌上，從門框邊走過來，在陳狗兒對面坐下。“品牌叫什麼？”
“四鳳姐妹。四個女人，四隻鳳凰。寧波以前沒有做海產品牌的。我們現在做，就是寧波第一家。”
方慧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“四鳳姐妹。這名字，還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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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陳狗兒去找胡老闆。
胡老闆的公司在寧波市區，一棟寫字樓的四樓。陳狗兒推門進去，胡老闆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，看見他進來，把檔案一合，站起來。
“回來了？島上待得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灘塗的苗投下去了，春節前後第一批收。”
陳狗兒在沙發上坐下來，把加工廠的想法說了一遍。胡老闆聽著，沒插話，等他說完，點了一根菸。
“你要在鹹祥開加工廠，生產鹹泥螺、醉泥螺、鹹蟹、蟹糊、蟶子幹、幹紫菜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品牌叫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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