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面是正廳，五開間，兩扇黑漆大門，門環是銅的，鏽成了綠色。門檻很高，小孩子要爬著才能過去。東西兩邊是廂房，各上下兩層。
沈靜茹站在天井中間，轉著圈看了一遍，沒說話，但眼眶有點紅。
方慧抱著小怡，仰頭看二樓的迴廊。迴廊從東廂房二樓開始，經過正廳二樓，一首通到西廂房二樓——整條迴廊是貫通的。
“二樓可以走通。”方慧說。
“下雨天不用打傘。”陳狗兒說。
方慧抱著小怡上了二樓，站在迴廊上，眺望著遠處的石浦港。桅杆林立，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白光。風吹著她的頭髮，她沒說話，但陳狗兒知道她喜歡這個地方。
林婉抱著思，走到東廂房樓下，探頭往屋裡看。屋裡空蕩蕩的，地上積了一層灰，窗戶有的沒了，有的用塑膠布釘著。但她看見窗框上的石雕窗花——萬字紋的、纏枝蓮的、如意紋的，雕工精細。
“這個好看。”林婉說。
陳狗兒帶著她們往裡走。穿過正廳，後面是一道月洞門，門上長滿了青苔。穿過月洞門，到了第二進——又一個天井，比前面的小一些，但更幽深。天井角落裡有一棵老石榴樹，樹幹歪著，但還活著，五月的葉子翠綠翠綠的。
天井北面是後罩房，上下兩層，七開間。後罩房後面還有一小塊空地，荒草叢生，但陽光充足。
沈靜茹站在後罩房的屋簷下，看著那塊空地：“這裡可以種菜。”
周敏跟在她身後：“也可以養幾隻雞。”
陳狗兒笑了。
一家人把整座宅子走了個遍。念和想在天井裡跑來跑去，思牽著林婉的手慢慢走。方慧在二樓迴廊上站了很久。沈靜茹最後一個走回天井，站在老井旁邊，仰頭看著那塊“德澤堂”的匾。
“這宅子，買下來要多少錢？”
“房主開價十六萬。”陳狗兒說。
周敏在一旁算了一下，忍不住嘖了一聲：“十六萬？比島上那座貴了一倍。”
“島上那座八萬，二十多間屋。”陳狗兒說，“這座三十多間屋，地方大，又在石浦鎮上，貴是應該的。”
“能還價嗎？”沈靜茹問。
“老朱幫我問了，房主在上海，分了房，老宅空了一二十年，急著脫手。他說最低十西萬五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方慧從樓上下來，聽見這話，接了一句：“十西萬五，比開價低了一萬五。能還下來這麼多，說明房主是真的想賣。”
林婉抱著思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房子是好房子，就是太破了些，修起來要花不少錢。”
“修我先修能住人的。”陳狗兒說，“正廳、東廂樓下幾間、廚房、衛生間，兩個月能修好。九月開學前住進來，來得及。西廂房和後罩房慢慢修，不急。”
沈靜茹轉過身，看著陳狗兒。
“買吧。”
她說得很輕，但很肯定。
陳狗兒看著她，又看了看周敏、林婉、方慧。周敏點了點頭，林婉點了點頭，方慧也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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