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西章 德澤
1992年5月初，陳狗兒從星嶼島回了一趟寧波。
他是坐船到石浦，再從石浦坐漁船到寧波的。到月湖的時候天快黑了，沈靜茹開的門，看見他站在門口，愣了一愣。
“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。”
“說了你們還得等。”陳狗兒跨進門檻，把帆布包擱在條凳上。
堂屋裡燈亮著，周敏在桌上攤了一堆賬本，林婉在旁邊擇菜，方慧抱著小怡坐在八仙桌邊上。念和想趴在地上畫圖畫，思蹲在方慧腳邊玩布娃娃。一家人齊了。
吃完飯，沈靜茹把碗筷收了，周敏泡了一壺茶。陳狗兒端著茶杯，把話說了。
“念和想九月份要上學了，思也該上幼兒園了。在哪裡讀，你們商量過沒有？”
沈靜茹先開口：“寧波的學校我都打聽過了。念可以上廣濟中心小學，想上旁邊那所，都不遠。幼兒園也方便，就在月湖邊上。”
方慧沒接她的話，看著陳狗兒：“你的工作重心現在在象山，鹹祥、石浦、島上，你不可能天天回寧波。孩子放寧波，你能見到幾回？”
屋裡安靜了一下。
周敏夾在中間，問了一句：“象山的學校怎麼樣？”
“石浦小學。”方慧說，“我打聽過了，石浦小學是象山縣重點，不比寧波的差。”
沈靜茹看了方慧一眼：“你什麼時候打聽的？”
“去年。”方慧說，“去年我就想過這事。”
林婉抱著思，沒說話。她向來不在這種事上發表意見，只等陳狗兒拿主意。
陳狗兒把茶杯放下。
“我打算在石浦古城買個房子。”
西個女人都看著他。
“石浦靠海，離鹹祥近，離島上也不遠。孩子們在石浦讀書，我在石浦有個落腳的地方，不用每次上岸了還往寧波趕。”他看了看沈靜茹，“寧波那邊的店和加工廠，你和周敏、林婉盯著，有事我回來也方便。”
沈靜茹沒吭聲。
周敏問了一句：“房子買多大的？我們一大家子，小房子住不下。”
“我這次回來，就是帶你們去看看。看中了再買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一家人上了那輛豐田海獅。
這輛海獅是去年底買的，九座，深灰色。一家人出門，九口人，七座的吉普坐不下，買輛大車是應該的。陳狗兒開車，副駕上坐著沈靜茹。中間一排坐著周敏、林婉和方慧，方慧懷裡抱著小怡。最後一排，念、想、思三個小的擠在一起。
車從月湖出發，出了寧波城區，一路往東南開。過了東錢湖，路越來越窄，兩邊是農田和村莊。開了將近兩個鐘頭，到了鹹祥。
鹹祥是個海邊小鎮，鄞州最靠東邊的地方。從鹹祥到象山，中間隔著一道海，要從橫山碼頭坐汽車渡輪，擺渡到對岸的西澤碼頭。
橫山碼頭不大，海邊立著一塊褪色的鐵皮站牌，寫著“橫山站”三個字。碼頭上己經排了一長溜車——大卡車、拖拉機、中巴車、摩托車，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，等著上船。陳狗兒的海獅排在最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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