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華落盡,災厄歸零,最終剩下的,只會是一顆毫無生機、冰冷荒蕪的死星。
人類看似掙脫了瑪娜的桎梏,逃過了被生態收割的宿命,卻終究逃不過星球枯竭的終局,只會在這片死寂的天地間,慢慢凋零、徹底消散。
這不是新生,是溫水煮青蛙的滅亡,這不是救贖,是高維文明終結低維紛爭後,留給人類最後的、體面的墳墓。
白月魁眼底掠過一絲無人讀懂的疲憊與蒼涼,百年抗爭、步步籌謀、以身入局,終究沒能跳出早已既定的宿命輪迴。
一旁的冉冰,全然沒有白月魁這般透徹的悲觀。
少女的心思純粹而執拗,她不在乎星球的終局,不在乎文明的落幕。
此刻支撐她熬過所有絕望、撐過整場大戰的執念,自始至終只有一個,馬克。
瑪娜初體徹底湮滅的瞬間,她便下意識抬眼,焦灼地掃視著整片空曠大地。
她清楚記得,那道掙脫瑪娜初體禁錮、純粹溫暖的生命源質光影,在初體崩塌的瞬間脫離而出,可轉瞬便消失無蹤。
她不知道那縷承載馬克全部自我意識的生命源質最終去往何處。
也不知道脫離生態禁錮的馬克,能否保留神智。
更不知道他最終的結局是重生還是消散,但冉冰從未打算放棄。
哪怕全世界都宣告終局,哪怕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,她也要執著地尋找,親自見證最後的結果,等一個屬於馬克的答案。
她邁著略顯踉蹌的腳步,緩緩向前走去,目光一寸寸掃過地面的每一寸廢墟,神情執拗而堅定。
只是冉冰並不知道,那縷從瑪娜初體核心逆天掙脫、承載著馬克殘存所有意識與本源的生命源質,並未隨風消散,也未曾墜落大地。
在它脫離瑪娜初體禁錮、即將潰散的剎那,鶴熙輕輕抬手,穩穩將這縷脆弱又堅韌的生命本源收納、護住。
鶴熙潔白的羽翼輕斂,澄澈的眼眸俯瞰著下方執著尋覓的少女。
她洞悉所有因果,看清所有羈絆,知曉這縷人類生靈以極致意志逆天破局的奇蹟。
她沒有主動現身,只是靜靜懸浮於空中看著。
她想要看看,冉冰是不是真的可以不顧一切地去痴尋。
冉冰漫無目的地行走在空曠的廢墟之上,目光一遍遍掃過瑪娜初體湮滅後留下的平整空地,眼底滿是焦灼與茫然。
她不放過任何一絲微光、任何一縷能量餘溫,固執地搜尋著那道掙脫瑪娜初體禁錮的屬於馬克的生命源質。
就在她腳步將近停滯、心底愈發慌亂之時,鶴熙輕輕自空中落下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鶴熙羽翼輕展,徐徐降落至冉冰身前,掌心懸浮著一縷微弱、搖曳、近乎透明的光芒。
那光芒極不穩定,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飄散、消融於天地之間。
正是馬克殘存的全部生命源質。
冉冰瞳孔驟然一縮,腳步猛地定住,死死盯著那縷微光,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。
”?克馬是這?對不對……他是“








